午後四點半。
臨時劃定的倉庫區,卸車仍在繼續。
軍需官陳瑞生攥著清單,手在發抖——不是激動,是被數字驚得失控。
他是原教導總隊後勤官,見過德械師裝備,見過中央軍倉庫,可此刻,他隻覺得自己像個鄉野村夫。
“旅座……”陳瑞生聲音發顫,“步槍彈……四千萬發……”
“機槍彈……四千五百萬發……”
“手榴彈……八十萬枚……”
“150重炮炮彈……一萬五千發……”
“105榴彈炮炮彈……一萬八千發……”
“75山炮炮彈……六萬發……”
“迫擊炮彈……十二萬發……”
“汽油五百噸……”
“柴油三百噸……”
“軍用罐頭……夠兩萬人吃三個月……”
“藥品……磺胺粉五噸,繃帶紗布無數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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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念不下去了,擡頭看向劉鐵錚,眼裡藏著驚懼:
“旅座……這麼多彈藥……咱們一個旅……比整個集團軍的儲備還多……”
劉鐵錚不語,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木箱。
箱麵印著德文與中文,碼放齊整,高至兩層樓,一眼望不到邊。
生化士兵四人一組,擡著沉重木箱,步履穩健,呼吸平穩。
一隻木箱不慎落地,箱蓋摔開。
黃澄澄的子彈傾瀉而出,7.92毫米銅殼彈,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陳瑞生蹲下身,抓起一把。
子彈從指縫滑落,叮叮作響。
他擡頭,神情複雜:
“旅座,這麼多子彈……就算敞開打,一天一百萬發,也能打四十天……”
劉鐵錚終於開口,目光望向北方:
“羅店這一仗,不會短。”
“日本人要登陸,我們要守。守不住,上海就完了。”
“這些彈藥,不是用來省的,是用來殺人的。”
陳瑞生站起身,拍去手上塵土:
“明白了。”
遠處,炮兵陣地正在構築。
二十門150步兵重炮已然就位,炮口齊齊指向東北——那是長江口,是日軍將至的方向。
六門105榴彈炮布在二線。
四十門75山炮散於步兵陣地後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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