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門150毫米重炮同時怒吼。
整片高地，都在震顫。
炮口噴出的烈焰，瞬間把黃昏的天幕燒成了刺目的赤紅。
氣浪捲起漫天塵土，狠狠撞過來，吹得劉鐵錚的軍裝獵獵作響。
他舉著望遠鏡，視線像淬了鋼的釘子，死死鎖在羅店鎮中心——
那裡，是日軍第44聯隊指揮部的位置。
炮彈撕破空氣，帶著刺耳的尖嘯，拖著死亡的軌跡，撲向標定的目標。
第一輪齊射。
望遠鏡裡，竹內寬立身的那麵斷牆，在衝天火光裡轟然坍塌。
前一秒，這個日軍聯隊長還摟著被擄來的中國婦女，舉著米酒狂笑。
下一秒，他連同身邊的參謀、衛兵，被150毫米高爆彈直接命中。
沒有慘叫，沒有掙紮。
瞬間化作四散飛濺的血肉碎片。
斷牆周圍三十米內，所有活物，被衝擊波一掃而空。
第二輪齊射。
羅店鎮東側。
那群用國軍俘虜練刺刀的日本兵，正圍著柱子上血肉模糊的軀體鬨笑取樂。
炮彈落下的瞬間，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擡頭。
狂暴的衝擊波直接把十幾個人掀上半空，落地時，早已是殘缺不全的屍塊。
綁著俘虜的柱子被炸成了齏粉。
那些至死都沒能瞑目的中國士兵，終於可以安息了。
第三輪。
第四輪。
……
灘頭陣地上，堆積如山的日軍物資，在連環爆炸裡化作滔天火海。
彈藥車殉爆的巨響，震得長江水麵都在瘋狂翻湧。
衝天的火光，把整片江岸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剛登陸的日軍第45聯隊一個大隊，還沒來得及展開隊形，就被覆蓋式炮火炸得七零八落，建製全碎。
炮擊，持續了整整三分鐘。
六十發150毫米高爆彈，把預先標定的所有目標——指揮部、集結區、火力點、物資堆棧，完完整整犁了一遍。
炮聲停歇的瞬間。
戰場上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。
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響，和遠處隱約傳來的、日軍瀕死的哀嚎。
張猛放下望遠鏡，手還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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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轉頭看向劉鐵錚，聲音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震撼：“旅座……這……這也太準了！”
劉鐵錚緩緩放下望遠鏡，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。
“竹內寬驕橫慣了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，“以為拿下羅店就萬事大吉，指揮部設在鎮中心最顯眼的位置，連偽裝都懶得做。這種靶子，閉著眼睛都能打中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望向羅店鎮內越燒越旺的火光。
“傳令，炮兵團立刻轉移陣地。二十分鐘內，所有重炮撤到備用炮位。”
“轉移？”張猛猛地一愣，“旅座，鬼子已經被炸懵了，咱們不繼續轟？”
“山室宗武不是傻子。”劉鐵錚轉身走向指揮車，腳步沉穩，“第11師團能在日軍裡排上號，他這個師團長，有兩把刷子。吃了這麼大虧，他第一反應肯定是收縮防線固守，同時向海軍和上海派遣軍求援。”
“最遲明天天亮，日軍的艦載機和艦炮就會找上門來。咱們不挪窩，等著挨炸嗎？”
張猛恍然大悟，立刻立正敬禮，聲音洪亮：“是！”
劉鐵錚坐進指揮車，低頭看了眼懷錶。
17點58分。
距離天黑，還有不到兩個小時。
他透過車窗，望向羅店方向。
漫天火光映在他眼底，跳動著，像燃不盡的復仇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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