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旁邊，正和一個參謀模樣的人說話。
他換了一套行軍裝束。灰綠色的棉呢軍裝，高筒馬靴，武裝帶上掛著駁殼槍和望遠鏡的皮套。沒有軍大衣，隻在肩上搭了一條灰色的羊毛圍巾，圍巾的一角被風吹得翻飛。
參謀走了之後，霍驍轉過頭，看到了走過來的蘇清晚。
他的目光從她頭頂掃到腳底。在那雙不合腳的矮筒馬靴上多停了一拍。
“誰給你找的鞋？”
“周副官。”
“大了。”
“能穿。”
霍驍沒再說什麼。他拉開福特車的後座車門，偏頭示意她上車。
蘇清晚彎腰鑽進車廂。後座上鋪著一張軍用毛毯，折疊得整整齊齊。
霍驍在她身邊坐下來，帶上車門。
車隊啟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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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擎聲次第響起，像一串沉悶的鼓點，在晨霧中由近及遠地鋪展開來。裝甲車打頭，卡車居中，福特殿後。車輪碾過督軍府門前的石板路，發出咯噔咯噔的顛簸聲。
蘇清晚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，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。
北城的清晨還沒有醒。店鋪的門板緊閉，街燈昏黃，偶爾有幾個裹著棉襖的行人縮在牆根底下，被車隊的引擎聲驚得抬起頭。
車隊出了北城門的時候，天邊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。
蘇清晚的右手擱在膝蓋上，紗布底下的傷口被車內暖氣烘得有些發癢。她用左手按了按，緩解那種介於愈合和撕裂之間的不適感。
“前線的電報，除了法文和俄文，還可能有哪些語種？”她問。
霍驍靠在座椅上，軍帽的帽簷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日文。”他說。
蘇清晚沉默了一拍。
“日本人也摻和進來了？”
“日本人什麼時候不摻和？”霍驍的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。“蘇聯人往南推，日本人在東邊看戲。鷸蚌相爭，他們想當漁翁。”
“我不會日文。”蘇清晚如實說。
“不需要你會。”霍驍偏過頭，帽簷下露出半張側臉。“日文的部分有別人看。你隻管法文和俄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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