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上撕開。
“偵察排傳回消息。三角洲上遊冰麵上發現了新的履帶印——比淩晨那批更新，方向是從東北往西南，直插河道窄口。”
霍驍站起來。
“幾點的？”
“估摸是今天下午。雪被風吹了一層，但印子還很深。排長說，看履帶寬度，不像是普通卡車——像是裝甲車。”
霍驍走到地圖桌前，拿起紅鉛筆在三角洲上遊畫了一個叉。
“幾輛？”
“印子交叉著，不好數。排長估計至少三輛。”
蘇清晚放下筷子。
裝甲車。不是她之前推測的火炮拆解件。蘇聯人直接把整車推過來了。
“大帥。”她站起來。“如果是裝甲車而不是拆解件，說明蘇方在三角洲那頭已經有了臨時組裝點。他們不需要在這邊重新拚——直接開下冰麵就能投入戰鬥。”
趙鐵柱的目光轉向她。這一次，他的表情和前幾天不一樣了。不是輕蔑，也不是敵意——更像是一種審慎的打量。
“你——蘇譯官，你確定？”
“履帶印的寬度和深度可以判斷載荷。如果排長說'像裝甲車'，那就不是拉貨的普通履帶車。普通履帶車的自重撐不出那麼深的轍印。”
趙鐵柱看了霍驍一眼。霍驍沒說話，鉛筆在地圖上又畫了一條線。
“趙鐵柱。”
“到！”
“通知一團，今晚十二點之前在三角洲西側高地完成布防。炮兵陣地前推兩公裡。”
“是！”
趙鐵柱轉身要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蘇清晚一眼。
嘴唇動了動。
什麼都沒說。走了。
帳篷裡又剩下兩個人。
“把飯吃完。”霍驍頭也不抬。
蘇清晚重新坐下來，把碗裡剩下的半塊肉和幾口高粱米飯扒進嘴裡。肉涼了，嚼起來更柴了，但她一口一口地咽下去，沒有剩。
吃完之後她把碗筷摞在一起，放在桌角。
“大帥，有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今天第八份電報——最後截獲的那一份——裡麵提到了一個法文人名。MarcelDupont。這個名字在三天前法蘭西遠東商會的那份通訊裡也出現過。”
霍驍的鉛筆停了。
“同一個人？”
“大概率是。兩封電報裡他的頭銜不一樣——商會通訊裡他是'遠東區域代表'，今天這份電報裡變成了'特別聯絡官'。一個法國商人，在俄國人的軍事電報裡有專門的頭銜——這不是正常的生意往來。”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“MarcelDupont很可能就是法租界中繼站的聯絡人。如果能截獲他發出的回複電報，中繼站的位置和傳輸頻率就都有了。”
霍驍把鉛筆扔在桌上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蘇清晚麵前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。馬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，把霍驍的影子投在她身上。
“蘇清晚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到前線第五天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從第一天翻譯到今天，沒出過錯。”
蘇清晚沒吭聲。
“知道為什麼趙鐵柱今天看你的眼神變了？”
“因為大帥杖責了他二十棍。”
“不是。”霍驍說。“是因為你的譯文救了他手底下偵察排的命。昨天你標出來的三角洲坐標，讓他們知道該往哪兒摸。要是摸錯了方向，這會兒人已經凍在河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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