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員委員會的通行令，正經手續。我來看看前線的弟兄們，順便帶了點東西。”
“前線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”
“那得看帶了什麼來。”沈佩玉偏了偏頭，笑得從容。“三車東西，藥品裡有五百盒德國拜耳的阿司匹林，兩百瓶碘酊，一百套手術器械。棉衣是東北三省紡織廠趕製的加厚款，一千二百件。罐頭和壓縮餅乾夠兩千人吃三天。”
她報數字的時候聲音不大，但周圍的士兵全聽到了。
五百盒阿司匹林。一千二百件加厚棉衣。
人群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蘇清晚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這些物資確實是前線急需的。傷員帳篷裡的磺胺粉快見底了，老白昨天還在罵娘說連碘酊都不夠用。棉衣就更不用提了——入冬以來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穿的棉襖是舊的，裡頭的棉花結成了硬疙瘩，擋不住海拉爾的風。
沈佩玉帶來的東西，是真金白銀的好處。
而她帶來這些東西的目的，也明擺著。
“大帥！”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嗓子。“沈小姐大老遠來一趟，總得讓人進來歇歇腳吧！”
“就是，外頭冷成這樣——”
霍驍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的目光從沈佩玉臉上移開，掃過周圍的士兵，最後落在了通訊帳的方向。
蘇清晚縮回帳篷裡，放下了門簾。
但她知道，在那一眼之前，他看到她了。
帳篷門簾合上的瞬間，她聽到了霍驍的聲音——
“卡車上的東西卸下來。人——安排到南側的空帳篷裡。周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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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。”
“派兩個人看著。”
“是。”
蘇清晚坐回行軍桌前。桌上的半份譯文還攤著，鋼筆的墨跡乾了一半。
她擰開筆帽，把筆尖在墨水瓶裡蘸了蘸，繼續翻譯。
手指落在紙麵上的時候微微發抖。
不是冷的。
帳篷外麵，沈佩玉的笑聲隔著帆布傳進來。
“驍哥，我帶了老錢做的桂花糖藕，還熱著呢。你嘗嘗？”
蘇清晚的筆尖在紙麵上戳出一個墨點。
她把那個墨點劃掉，重新寫。
法文的字母在信紙上排成整齊的行列。每一個字母都精準、端正、沒有絲毫差錯。
帳篷外麵的熱鬨和她無關。
她是蘇譯官。沒有性別，沒有來路。隻有坐標和密碼。
——但那個穿著象牙白貂皮大氅的女人，帶著三卡車雪中送炭的物資，正在用最精準的方式，切入這座軍營的命脈。
蘇清晚寫完最後一行譯文，合上筆帽。
她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銀色梅花胸針，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。
“MeinAuge”。
她把胸針重新塞回軍裝內側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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