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沒睡，就這麼筆直地站在門外。
“大帥。”
“叫老白過來。”霍驍的聲音依舊嘶啞，卻比昨晚多了一絲人氣，“再讓老錢熬一碗小米粥，要爛一點的。”
“是。”周斂應道，卻沒動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霍驍那隻已經腫得像個饅頭、並且完全被乾涸的血跡染成了黑紫色的右手上。
“大帥，您的手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霍驍像是才想起自己還有傷，滿不在乎地看了一眼，“死不了。”
他說著就徑直往書房的方向走去。
周斂看著他孤絕而疲憊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他知道，有些傷在身上。
而有些傷在心裡。
心裡的傷，再好的醫生也治不了。
……
老白來的時候，蘇清晚還在睡著。
他為她檢查了一下，高燒已經退了一些，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。
“大帥，”老白換好藥，走到書房，對那個正站在窗邊抽著煙的男人說，“蘇先生的身體虧空得太厲害了。這次發燒又急又猛，全靠一口氣撐著。這口氣要是散了，神仙也難救。”
霍驍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“她會沒事的。”他吐出一口煙圈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希望吧。”老白歎了口氣，“我給她掛上了點滴，補充些營養。但這終究是外力，她自己要是沒有求生的意誌，誰也幫不了她。”
“她有。”霍驍說，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。
那個在黑龍山上都能活下來的女人。
那個在督軍府裡一步一步從死囚爬到他身邊的女人。
她的骨頭比誰都硬。
她的命也比誰都硬。
老白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他知道，大帥隻是在安慰他自己。
“大帥，您也該休息了。”老白收拾著醫藥箱，“您已經快兩天兩夜沒合眼了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霍驍將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裡，“你下去吧，這裡我守著。”
“是。”
老白退了出去。
書房裡又隻剩下霍驍一個人。
他沒有再抽煙，也沒有處理公務。
他隻是靜靜地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麵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像是在等待著一場遲來的審判。
不知站了多久。
臥室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。
霍驍的心猛地一緊。
他立刻轉身快步走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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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開門。
床上，蘇清晚已經醒了。
她正掙紮著想要坐起來。
大概是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，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，小臉皺成了一團。
“別動。”
霍驍一個箭步衝過去，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他的動作有些粗魯，卻又在觸碰到她身體的那一刻，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。
蘇清晚抬起頭。
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還帶著一絲病中的迷茫和水汽。
當她看清眼前的人是霍驍時，那點迷茫瞬間就變成了冰冷的戒備。
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那個細微的躲閃動作像一根針，狠狠地紮進了霍驍的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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