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苑的空氣一瞬間凝固成冰。
壁爐裡的火星爆裂，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劈啪”聲。在這死寂中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蘇清晚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停止了流動。她能感覺到霍驍的目光，像兩道實質的冰錐釘在她身上，一寸寸地將她淩遲。
她背對著他，看不見他的表情，卻能想象出那張俊美麵容上此刻是何等的山雨欲來。
她張了張嘴。喉嚨乾澀得厲害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解釋？如何解釋？
說這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朋友？以霍驍的多疑，他會信嗎？
說這是謝雲辭的信？那更是火上澆油。等於親手將一把刀遞到他手裡，讓他將自己和謝雲辭都捅個對穿。
身後是長久的沉默。
那沉默，比任何暴怒的質問都更讓人恐懼。
蘇清晚的心一點點沉入深不見底的寒潭。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，一下、又一下，撞擊著胸腔。
霍驍終於動了。
沉重的軍靴踩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他像一頭悄無聲息逼近獵物的豹子，帶著致命的壓迫感，一步步走到她麵前。
蘇清晚被迫抬起頭。
他的臉隱在壁爐跳躍的火光與窗外透進的清冷月色交織的陰影裡：一半光明，一半黑暗。
那雙幽深的眸子，此刻是一片不起波瀾的死海。
“舊同學？”他重複著這三個字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嘲弄。
“是。”蘇清晚垂下眼，不敢再看他。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裡。那尖銳的刺痛，讓她勉強維持著鎮定。
“叫什麼？”他又問。
“……”
“住在哪裡？”
“……”
“信上寫了什麼？”
他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緊，一個比一個逼人。
蘇清晚死死咬著下唇。唇瓣被咬得發白，滲出血絲。
她不能說。
一個字都不能說。
“重要到，”霍驍伸出手，冰冷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，強迫她抬起頭與他對視，“需要燒掉？”
他的力氣很大，捏得她骨頭生疼。
蘇清晚的眼眶裡瞬間湧上一層水霧。
“霍驍，”她看著他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，“你能不能……別問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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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。”
他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他湊近她，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冰冷的臉頰上。
那氣息裡帶著濃重的哈德門香煙的味道。
“蘇清晚，我告訴過你，我最討厭什麼。”
“我最討厭背叛。”
“和欺騙。”
他的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，狠狠紮進她的心裡。
“我沒有！”她終於失控，用力推開他。
可她的力氣在他麵前，如同蚍蜉撼樹。
霍驍紋絲不動。
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，將她整個人都拽進懷裡。
“沒有？”他冷笑一聲，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腰，將她死死抵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堅硬的牆壁硌得她後背生疼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他低下頭，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，“你敢不敢讓我看看？”
“已經燒了。”蘇清晚別過臉，聲音顫抖。
“是啊，燒了。”霍驍的語氣愈發冰冷，“燒得真乾淨。連一點灰燼都不肯留給我。”
他的手順著她的手臂緩緩向上。
那隻不久前才為她戴上子彈殼戒指的手，此刻卻像一條冰冷的毒蛇，纏上了她的脖子。
他的拇指摩挲著她頸側脆弱的動脈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帶著一種隨時都能將她毀滅的、絕對的掌控力。
蘇清晚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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