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反應。
她燒糊塗了，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，嘴裡含混不清地念著法語單詞，偶爾夾雜著幾聲中文的“冷”。
督軍府的供暖係統因為剛才的混亂被切斷了。窗外的雨雖然停了，但深秋的寒氣正順著玻璃縫隙往裡鑽。
被子。
霍驍扯過那床黑色的羽絨被，將她裹得嚴嚴實實。沒用。她在被子裡抖得更厲害了，牙齒磕碰的聲音在深夜裡聽得讓人心慌。
老白說過，這是鬼見愁的餘毒，熬不過今晚，神仙難救。
必須要熱源。
霍驍站在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了救他差點把命搭上的女人。
他這輩子最厭惡弱者，最討厭麻煩。如果是以前，哪怕是那些想要爬上他床的當紅影星生了病，他也隻會冷漠地叫人把她們扔出去。
但現在。
他看著蘇清晚那張毫無血色的臉，看著她左肩上那個醜陋的蝴蝶結——那是他剛才親手係的。
某種從未有過的焦躁感在胸腔裡橫衝直撞。
“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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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驍低咒了一聲。
他踢掉腳上的軍靴，直接翻身上床。
床墊猛地塌陷下去。
他連人帶被子，一把將蘇清晚撈了過來。動作粗暴，根本不給人拒絕的餘地。
男人的體溫像是一座行走的火爐。他身上那些堅硬的肌肉線條，隔著薄薄的襯衫，散發著驚人的熱度。
蘇清晚在混沌中本能地尋找著熱源。
她像一條凍僵的蛇，在這個充滿了雄性荷爾蒙氣息的懷抱裡，憑著本能往裡鑽。她的臉頰貼上了他的胸口，冰涼的鼻尖抵著他滾燙的胸肌。
咚、咚、咚。
沉重而有力的心跳聲，隔著胸腔，震動著她的耳膜。
霍驍渾身僵硬。
懷裡的觸感太軟了。軟得像一灘水，稍微用力就會碎掉。他那雙習慣了殺戮的手，此刻竟有些無處安放。最後，他隻能僵硬地扣住她的後腦勺，將她死死按在自己懷裡。
“蘇清晚。”
他在黑暗中盯著懷裡的女人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探究，和某種危險的試探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麼？”
這是一個設在懸崖邊的陷阱。
隻要她說錯一個字——哪怕說出一個關於“蘇家利益”或者“金錢”的字眼，霍驍就會確信這隻是一場高明的苦肉計。
蘇清晚燒得迷迷糊糊。
她在夢裡看見了漫天的大火，看見了母親喝下那碗毒藥時青紫的臉，看見了霍驍拿著督軍府的大印蓋在審批單上的樣子。
那是她的仇人。
殺母仇人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霍驍的衣領，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。
巨大的恨意和求生欲在這一刻交織，她在高燒的幻覺中，看著眼前這張模糊的臉，眼角滑下一滴滾燙的淚。
“要……霍驍……”
她的聲音破碎不堪，帶著哭腔，卻又異常堅定。
“活著……”
霍驍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心臟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了一下，那種酸澀的鈍痛感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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