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。
“看吧。”他坐回椅子裡，劃燃了一根火柴，“我看你能看出什麼花兒來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，房間裡隻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。
霍驍在處理那一堆軍務，但他並沒有全然投入。他的餘光始終鎖死在沙發上那個女人的身上。
她看得很慢。每一頁都要停留很久。偶爾，她會皺起眉頭，似乎在思考那些複雜的防禦公式。陽光灑在她蒼白的側臉上，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。她就像這間充滿了殺伐之氣的屋子裡，唯一的那個不和諧音符，卻又奇異地讓霍驍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……安寧。
這種安寧讓他警惕，又讓他上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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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帥。”
門口傳來了敲門聲，打破了這份死寂。
“第一師已經在楊家莊完成了清掃，有些……特殊的繳獲，需要您親自過目。”周斂的聲音隔著門闆傳來，顯得格外緊繃。
霍驍扔下手裡的鋼筆，站起身。
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蘇清晚。她似乎看累了，書蓋在腿上，正閉著眼睛假寐。
“在這待著。”霍驍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哪兒也別去。外麵的槍子兒不長眼。”
直到那沉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，直到樓下的汽車引擎聲轟鳴著遠去。
沙發上原本“熟睡”的女人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一瞬間，她眼底的疲憊與柔弱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的冷靜與銳利。
蘇清晚咬著牙，撐著扶手站了起來。
傷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，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。但她顧不得這些。霍驍既然沒鎖門，說明這是試探，也是機會。
時間不多。
她並沒有去翻看桌上的那些軍事地圖。那些東西霍驍既然敢擺在明麵上，就說明他不怕看，或者那是假的。
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東麵牆角。
那個上了鎖的黑胡桃木櫃子。
剛才霍驍特意強調過，“除了那個櫃子”。對於一個多疑的軍閥來說，強調本身，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蘇清晚拖著沉重的雙腿，一步步挪過去。每走一步，腳下名貴的波斯地毯都像是變成了刀山。
終於，她站在了那個櫃子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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銅鎖是德國造的七芯鎖，沒有鑰匙絕對打不開。她伸出手，指尖顫抖著撫摸過冰冷的鎖孔。
就在這時，一股極其微弱，卻又異常熟悉的氣味，順著櫃門的縫隙鑽進了她的鼻腔。
蘇清晚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狀。
那是……熏衣草的味道。
而且是乾枯了很久、經過特殊烘焙的熏衣草味。
記憶的大門在這一瞬間被暴力轟開。
民國初年的蘇公館，母親最愛在衣櫃裡放這種自製的熏衣草乾花包。那是母親獨有的配方，混了一點點薄荷葉，味道清冷而苦澀，絕不是市麵上那種甜膩的香包能比的。
自從母親死後，這個味道就從世界上消失了。
為什麼會在霍驍的禁地裡？
為什麼在這個裝著“死人東西”的櫃子裡，會有屬於她母親的味道？
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腦海中炸開，震得蘇清晚幾乎站立不穩。她死死捂住嘴，防止自己發出任何聲音，那隻手因為極度的用力而骨節泛白。
霍驍的母親……和自己的母親……
難道當年那場針對母親的毒殺，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豪門恩怨？
就在這時，走廊裡再次傳來了軍靴落地的聲音。
很急。
而且不止一個人。
“大帥，沈家的賬本確實有問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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