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用?你出不去,你說的話沒人聽。”
葉昭的眼神動了動。
麗嬪繼續說。
“本宮能幫你。本宮有身份,能走動,能說話。你在暗處,本宮在明處。咱們兩個,誰都不吃虧。”
葉昭沉默了很久。
井台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滴,滴在青石闆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遠處傳來宮女們的笑聲,是別的屋的人趁著天好在院子裡玩鬧。
熱鬧是她們的。
這角落裡,隻有兩個人,麵對麵站著,各自揣著各自的心事。
終於,葉昭開口。
“娘娘想要什麼?”
麗嬪說:“本宮想要一個公道。姐姐的命,不能白死。”
葉昭看著她。
“如果那個公道,要拿命去換呢?”
麗嬪笑了。
“本宮的命,本來就是姐姐給的。還給她,不虧。”
葉昭看著她,看著那雙十六歲的眼睛,看著那眼睛裡的火。
三年了。
她以為隻有自己在等。
原來還有別人。
“好。”
麗嬪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葉昭說:“奴婢答應娘娘。”
麗嬪盯著她,盯了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這回是真笑,眉眼都彎了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“本宮就知道,沒看錯人。”
她轉身要走,走出兩步,又停下來,回過頭。
“對了,往後德妃的人再找你麻煩,你就報本宮的名號。本宮說話算話。”
她走了。
葉昭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。
那個跟著麗嬪來的宮女,臨走前回頭看了葉昭一眼。
那一眼,跟普通宮女看人不一樣。帶著審視,帶著探究,還帶著一點別的什麼——葉昭說不清是什麼,可她記住了那雙眼睛。
翠兒不知從哪兒鑽出來,湊到她身邊。
“葉姐姐,麗嬪娘娘跟你說什麼了?怎麼說了這麼久?”
葉昭沒答話,隻是蹲下來,重新把手伸進冰水裡。
水還是冰的。
可她覺得沒那麼冷了。
“沒什麼。”
她一下一下搓著那件還沒洗完的衣裳,搓得很慢,很用力。
德妃下手,太後授意。
八個字,跟她查到的一模一樣。
她擡起頭,看著灰濛濛的天。
天邊有一點點光,是太陽想要出來,卻被雲層擋住了。
可那光在雲層後麵,一直亮著。
她低下頭,繼續洗衣裳。
翠兒在旁邊絮絮叨叨,說麗嬪娘娘真好看,說她那件鬥篷一定很貴,說她身後那個宮女好兇,看人的時候眼睛像刀子。
葉昭的手頓了一頓。
“那個宮女?”
翠兒點點頭:“就是跟著麗嬪娘娘來的那個,瘦瘦的,眼睛細長。她看你的時候,那眼神怪嚇人的。”
葉昭沒說話。
她想起那一眼。
審視,探究,還有一點別的什麼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麼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可她會記住那張臉。
正月初八。
葉昭被叫去乾清宮的時候,翠兒嚇得臉都白了。
“葉姐姐,你犯什麼事了?乾清宮的人怎麼來找你?”
葉昭沒答話,隻是拍了拍她的手,跟著那個傳話的太監走了。
來傳話的是個麵生的年輕太監,穿著一身青灰色的袍子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他走在前麵,一句話都不說,腳步又快又穩。
葉昭跟在後麵,也沒問。
一路穿過一道道宮門,走過長長的甬道。宮道上的雪掃得乾乾淨淨,兩邊是硃紅色的高牆,擡頭隻能看見一線天。
乾清宮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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