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走過去了。
“哪幾件是本宮的？”
周嬤嬤趕緊跟上去，指著幾件還沒收進去的衣裳：“這幾件，還有屋裡那幾件，奴才這就給您包起來。”
麗嬪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那件月白色的春衫，點點頭：“手藝還行。”
她的目光從晾衣繩上移開，在院子裡那些宮女臉上掃過。
掃到井台邊的時候，忽然停住了。
葉昭正蹲在那兒洗衣裳，低著頭，一動不動，跟旁邊那些跪過之後還沒站利索的宮女不一樣，她從一開始就沒站起來過——周嬤嬤讓“都起來”的時候，她隻是換了個姿勢，從跪著變成蹲著，繼續搓她的衣裳。
麗嬪看著她，看了幾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個，過來。”
院子裡的人都愣住了。周嬤嬤臉色一變，順著麗嬪的目光看過去，心猛地往下沉。
葉昭慢慢站起來，轉過身，低著頭走過去。
“奴婢參見麗嬪娘娘。”
她跪下去，額頭貼著地。
“擡起頭來。”
葉昭擡起頭。
麗嬪低頭看著她，從上到下，從下到上，看得仔細。看了一會兒，她忽然問：“你手怎麼了？”
葉昭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手——腫著，裂著口子，血糊糊的，確實不怎麼好看。
“回娘娘，洗衣裳洗的。”
“洗衣裳洗的？”麗嬪笑了，“浣衣局哪個不洗衣裳，怎麼就你的手這樣？”
葉昭沒答話。
麗嬪看著她，忽然彎下腰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臉擡起來對著光。
“這張臉倒是不錯。”她端詳著，“多大年紀了？”
“回娘娘，十九。”
“十九，”麗嬪鬆開手，“看著倒不像。浣衣局的活這麼熬人？”
葉昭低著頭，沒接話。
麗嬪直起身，目光落在晾衣繩上——那上麵掛著一排剛洗好的衣裳，大紅大綠的，是各宮送來的。最邊上那件藕荷色的，綉著纏枝蓮紋，料子一看就不一般。
“那是誰的？”
周嬤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回娘娘，那是……德妃娘娘的。”
“德妃的？”麗嬪眉毛一挑，走過去，伸手把那件衣裳從晾衣繩上拽下來。
院子裡鴉雀無聲。
麗嬪把那件衣裳抖開，看了看，忽然往地上一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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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裳落在剛灑過水的地上，沾了泥，立刻髒了一片。
周嬤嬤腿都軟了，撲通跪下：“娘娘——這、這是——”
“怎麼？”麗嬪低頭看著她，笑眯眯的，“本宮不小心手滑了，不行？”
周嬤嬤不敢說話了。
麗嬪轉過頭，看著葉昭。
“你，過來。”
葉昭走過去。
麗嬪指著地上那件衣裳：“撿起來。”
葉昭彎下腰，把那件衣裳撿起來，拍了拍上麵的泥。
麗嬪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奴婢葉昭。”
“葉昭，”麗嬪念了一遍，又笑了，“倒是個好名字。這樣，本宮問你——這件衣裳髒了，是德妃讓你難受，還是本宮讓你難受？”
葉昭低著頭，沒答話。
麗嬪等了等，沒等到回答，眉毛挑得更高了。
“怎麼，不敢說？”
葉昭擡起頭，看著她，聲音平靜：“回娘娘，奴婢不難受。”
“不難受？”麗嬪笑了，“德妃的衣裳髒了，你就不怕她罰你？”
葉昭說：“娘娘是手滑，不是故意的。德妃娘娘知道了，不會怪罪。”
麗嬪愣了一下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她圍著葉昭轉了一圈，“你這張嘴倒是會說。既不向著德妃，也不得罪本宮。本宮問你是德妃讓你難受還是本宮讓你難受，你不答，卻說是手滑——怎麼，你覺得本宮是故意的？”
葉昭低著頭，沒吭聲。
麗嬪看著她，笑了一會兒，笑夠了，忽然收了笑。
“你以前在哪個宮當差？”
葉昭說：“回娘娘，奴婢一直在浣衣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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