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上，笑聲震天。
程咬金笑得直拍大腿，那蒲扇般的大巴掌拍下去，啪啪作響，震得旁邊幾個官員齜牙咧嘴又不敢躲。
“傻瓜！哈哈哈！傻瓜不能吃！”
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指著論欽陵的鼻子，“這吐蕃蠻子，自己送上門讓人罵！妙！太妙了！”
魏徵輕輕搖了搖頭，嘴角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。
房玄齡捋著鬍鬚，眼中滿是欣賞。
就連素來不苟言笑的戴胄，此刻也微微彎了彎嘴角。
禦座之上，李世民端坐著，麵色如常。
可若是仔細看，便會發現，他的嘴角，微微上揚了那麼一絲。
論欽陵站在那裡，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，又從慘白變成漲紅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不出聲。
那三個問題，是他從吐蕃帶來的殺手鐧。
據說這是高原上流傳多年的謎語，從來沒有人能全部答上來。
他本想用這三個問題，殺一殺大唐的氣焰，讓這些自詡天朝上國的人好好見識見識吐蕃人的智慧。
可那個瘦得跟麻稈似的裴東來，連想都沒想，張口就答上來了。
不但答上來了，還順帶罵他是傻瓜。
他猛地轉向裴東來，眼中滿是血絲：“你！你！”
裴東來站在那裡，神色平靜如常。
他看著論欽陵那張扭曲的臉，淡淡開口：“使者，你還有問題嗎？”
論欽陵張著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當然還有問題。他準備了十個問題，個個刁鑽，個個難解。
可他不敢問了。
萬一這個裴東來，十個都能答上來呢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胸中的怒火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裴諫議果然……果然才智過人。”
裴東來微微一笑：“使者過獎。”
論欽陵咬了咬牙，忽然又道：“不過外臣還有一事不明。”
裴東來眉頭微動：“請講。”
論欽陵轉過身，麵向禦座，朗聲道：“尊敬的大唐皇帝，外臣聽聞，大唐以詩書傳國，以文章治世。外臣自幼仰慕大唐文化，也曾讀過幾首唐詩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殿中群臣，最後落在裴東來身上：“昨日裴諫議那番‘不稱臣、不納貢、不和親’的話，外臣聽了，很是佩服。隻是外臣一直想不明白……”
他嘴角浮起一絲惡毒的笑意：“既然大唐這般硬氣，為何當年高祖皇帝，要向突厥稱臣？”
殿中一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笑容，那惡毒，那毫不掩飾的嘲諷，像一把刀，狠狠紮進每個人心裡。
高祖皇帝。
向突厥稱臣。
那是大唐立國之初，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往事。
那時候天下未定，突厥虎視眈眈，高祖為了爭取時間，不得不暫時低頭，向突厥稱臣納貢。
這件事，是大唐的傷疤。
也是大唐的恥辱。
沒有人提。
沒有人敢提。
可今日，這個吐蕃使者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麵，把它掀開了。
房玄齡臉色鐵青。
魏徵握緊了朝笏，指節發白。
程咬金騰地站起來，一雙虎目圓睜，像是要生吞了論欽陵。
李世民端坐禦座之上，麵色如常。
可他的眼睛，忽然變得很深。
很深。
殿中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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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說話。
沒有人敢說話。
論欽陵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變了臉色的唐臣，心中說不出的暢快。
他轉向裴東來，笑容惡毒如蛇：“裴諫議，你方才說‘不稱臣、不納貢、不和親’。那外臣倒要請教……”
他一字一頓：“高祖皇帝，算不算稱了臣？納了貢？”
“你大唐的‘不稱臣’，是從何時算起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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