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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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坐在內宅的堂屋裡，聽著遠處傳來的喧囂，麵相覷。
“婆婆，我去跟伯爺說吧。“秦可卿終於忍不住了。
尤氏拉住她的手：“別去。你現在過去，萬一被珍大爺的人看到了……“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秦可卿明白她的意思。
賈珍對她的心思，整個寧國府都知道。
如果她現在出現在賈珍麵前，天知道會發生什麼。
秦可卿咬著嘴唇，坐了回去。
她隻能等。
等賈琥做出反應。
如果賈琥還能做出反應的話。
而此刻，賈琥的院子裡。
賈琥正坐在床上吃雞腿。
沒錯，吃雞腿。
一隻燒得金黃酥脆的大雞腿，油汪汪的，香氣撲鼻。
賈三蹲在旁邊，一臉糾結。
“少爺，您不是在裝病嗎？萬一有人進來看到您啃雞腿……“
“那就說我在做夢。“賈琥含糊不清地說，嘴裡塞得滿的。
賈三無語了。
這時候，門外傳來了腳步聲。
是賈珍派來送酒的小廝。
賈三趕緊把雞腿藏到被子底下，賈琥也迅速躺好，閉上眼睛，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。
小廝在門外稟報：“伯爺，珍大爺讓小的送壺酒來，說是給您沖喜。“
賈琥有氣無力地咳了兩聲：“放下吧，我喝不了酒。“
小廝應了一聲，把酒壺放在門口，然後偷偷往屋裡瞟了一眼。
隻見賈琥躺在床上，臉色蠟黃，眼窩深陷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。
看起來確實像是快不行了。
小廝心裡有了數，轉身快步回了天香樓。
“珍大爺，伯爺確實傷得不輕，臉色難看得很，連說話都沒力氣。“
賈珍聽了，臉上的笑容更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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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起酒杯，朝在座的眾人舉了舉。
“來來來，都喝！今晚不醉不歸！“
眾人轟然叫好，天香樓裡的氣氛更加熱烈了。
酒過三巡，賈珍的膽子越來越大。
他讓人把戲班子叫上來，唱的是葷段子。
又讓清倌人坐到身邊，摟摟抱抱，毫不避諱。
賴尚榮在旁邊拍馬屁：“珍大爺風采不減當年啊！“
賈珍得意洋洋：“那是！我賈珍什麼時候慫過？“
他喝了一大口酒，忽然壓低聲音對賴尚榮說：“尚榮，你幫我辦件事。“
“珍大爺您說。“
“去跟府裡的管事們透個話，就說伯爺傷重，怕是管不了事了。府裡的大小事務，暫時由我來打理。誰要是不服，讓他來找我。“
賴尚榮眼珠子轉了轉，點了點頭。
“珍大爺放心，這事包在小的身上。“
賈珍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灌了一杯酒。
他覺得自己已經贏了。
賈琥快死了，虎賁衛撤了，府裡沒人能管他了。
從今晚起，寧國府又是他賈珍的天下。
他甚至已經在盤算，等重新掌權之後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秦可卿的院子。
那個女人，他惦記了太久了。
賈珍越想越興奮，酒也越喝越多。
到了亥時，他已經醉得七葷八素了。
但他還在喝。
還在笑。
還在吹噓自己當年如何風光，如何在天香樓夜夜笙歌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說的每一句話，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有人在暗中記錄。
焦大就蹲在天香樓對麵的假山後麵，老頭子裹著一件破棉襖，凍得直哆嗦，但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天香樓的方向。
他身邊還蹲著兩個虎賁衛的暗哨。
“都記下了？“焦大低聲問。
“記下了。來了多少人，說了什麼話，做了什麼事，一字不漏。“
焦大點了點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條，遞給其中一個暗哨。
“送去給伯爺。“
暗哨接過紙條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賈琥的院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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