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樓二樓。
賈珍已經喝得舌頭都大了。
他半靠在椅背上，左手摟著一個清倌人，右手端著酒杯，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。
滿屋子的人都在陪他鬧。
有人在劃拳，有人在聽戲，有人在角落裡摟摟抱抱。
整個天香樓烏煙瘴氣，跟個窯子似的。
賴尚榮坐在賈珍旁邊，正在繪聲繪色地講一個葷笑話。
講到精彩處，滿桌子的人哄堂大笑。
賈珍笑得前仰後合，酒灑了一身都不在乎。
“好！好！再來一個！“
賴尚榮正要開口，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聲巨響。
轟！
像是什麼東西被撞開了。
整棟樓都跟著晃了一下。
笑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賈珍的酒杯停在嘴邊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。
“怎麼回事？“
沒人回答他。
因為緊接著，樓梯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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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。
是很多人。
整齊劃一的腳步聲，像鼓點一樣，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然後，二樓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。
門闆飛出去老遠，砸在牆上，碎成了幾塊。
賈琥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便服，雙手背在身後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。
但他身後站著的兩百名虎賁衛，個個全副武裝，手按刀柄，殺氣騰騰。
火把的光照在他們的鎧甲上，反射出冰冷的光芒。
整個天香樓瞬間安靜得像墳墓。
那些正在摟著女人喝酒的紈絝子弟，一個個臉色煞白，有的酒杯都掉了，有的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戲班子的人嚇得抱成一團，瑟瑟發抖。
清倌人們更是花容失色，有幾個直接癱在了地上。
賈珍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看著門口那個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話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傷了嗎？“
賈琥沒有回答。
他慢慢地走進了宴廳。
每走一步，地闆都發出吱呀的聲響。
那聲響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刺耳。
賈琥走到賈珍麵前，低頭看著他。
賈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音。
“叔……叔父，我這是給你沖喜……“
賈琥伸出手。
賈珍以為他要打自己，嚇得閉上了眼睛。
但賈琥隻是拿起了桌上的酒壺。
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，端起來，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然後把酒杯放下。
“沖喜？“
賈琥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發毛。
“我看你是在給自己辦喪事吧。“
賈珍的臉一下子就白了。
賈琥轉過身，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。
那些紈絝子弟一個個低著頭，恨不得把腦袋塞進桌子底下。
沒有人敢跟賈琥對視。
“都是誰請來的？“賈琥問。
沒人說話。
賈琥又問了一遍，語氣沒變，但聲音大了一些。
“我問你們，都是誰請來的？“
賴尚榮第一個扛不住了。
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磕頭如搗蒜。
“伯爺饒命！是珍大爺請的！跟小的沒關係！小的就是來喝杯酒……“
賈琥看了他一眼。
“賴尚榮，賴二的侄子。你叔叔的下場你忘了？“
賴尚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磕頭磕得更狠了，額頭上都磕出了血。
賈琥沒有再理他，轉頭對身後的虎賁衛說了一個字。
“清。“
虎賁衛們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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