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條。“賈琥說，“但你沒走。你不光沒走，還在我傷重的時候跳出來搞事。擺宴、請人、唱戲、喝酒，還想重新當族長。“
他把果盤往桌上一放，聲音忽然冷了下來。
“賈珍，你是覺得我死了？“
“沒有！沒有！“賈珍連忙擺手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叔父，我真的隻是想給您沖喜！我沒有別的意思！“
賈琥看著他，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。
“沖喜？你在天香樓摟著女人喝花酒，這叫沖喜？你讓賴尚榮去跟管事們說你要重新掌權，這也叫沖喜？“
賈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沒想到賈琥什麼都知道。
他以為賈琥真的傷重不起，什麼都不知道。
但賈琥什麼都知道。
每一個字，每一件事，都知道得清清楚楚。
“叔父，我錯了！我真的錯了！“賈珍從椅子上滑下來，跪在地上，拚命磕頭。
“求叔父再給我一次機會！我再也不敢了！再也不敢了！“
賈琥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賈珍磕頭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額頭磕在地闆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很快，地闆上就出現了一攤血跡。
賈珍磕得太用力了，額頭都磕破了。
但他不敢停。
因為賈琥沒有讓他停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賈琥才開口。
“起來吧。“
賈珍如蒙大赦，顫顫巍巍地擡起頭。
額頭上全是血，混著汗水和淚水，狼狽不堪。
賈琥站起身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賈珍，我本來想讓你安安穩穩地過完這輩子。但你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失望。“
他蹲下身子，跟賈珍平視。
“你知道我在雁門關是怎麼對付那些不聽話的人的嗎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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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珍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我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，掛在城牆上。“
賈琥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風吹日曬，烏鴉啄食，直到隻剩下一個骷髏頭。“
賈珍的牙齒在打架，咯咯作響。
賈琥站起身來。
“今晚的事，我可以不追究。但這是最後一次。“
他轉身往外走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對了，樓下那些人，每人二十軍棍，打完扔出去。賴尚榮加倍，四十棍。打完之後，把他的官帽摘了，讓順天府的人來領人。“
身後傳來虎賁衛整齊的應答聲。
“是！“
緊接著，樓下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。
軍棍打在肉上的聲音，悶悶的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敲鼓。
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淒厲。
賈珍跪在地上，聽著樓下的動靜，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。
他知道，如果不是賈琥手下留情，那些軍棍就會落在他身上。
不，不是軍棍。
是刀。
賈琥走出天香樓的時候，夜風吹在臉上，涼颼颼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吐出一團白霧。
賈三跟在後麵，小聲問：“少爺，就這麼算了？不再給珍大爺點厲害的？“
賈琥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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