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樓的事鬧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整個寧國府都知道了。
伯爺沒死。
不光沒死,還活蹦亂跳的。
昨晚帶著兩百虎賁衛衝進天香樓,把珍大爺請來的那幫人打了個屁滾尿流。
賴尚榮被打了四十軍棍,擡出去的時候已經不省人事了。
其餘的人也好不到哪去,一個個鼻青臉腫,哭爹喊娘。
消息傳開之後,寧國府上下的反應出奇地一緻。
鬆了一口氣。
不是替賈珍鬆的,是替自己鬆的。
伯爺還在,天就塌不了。
伯爺要是倒了,珍大爺重新掌權,那才是真正的噩夢。
賈珍當家的時候是什麼德行,府裡的人比誰都清楚。
吃喝嫖賭,無惡不作。
下人們的月錢被剋扣,丫鬟們被騷擾,管事們被逼著去放印子錢。
整個寧國府烏煙瘴氣,暗無天日。
賈琥來了之後,雖然規矩嚴了,但至少公平。
幹活有賞,犯錯有罰,月錢按時發,沒人敢欺負人。
這樣的日子,誰不想過?
所以當賈琥宣布要在正堂處置賈珍的時候,沒有一個人替賈珍說話。
連賈蓉都沒有。
正堂裡,賈琥坐在主位上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袍服,頭戴束冠,腰佩玉帶,整個人看起來威嚴肅穆。
跟昨晚那個穿著便服啃雞腿的傢夥判若兩人。
堂下站著寧國府的所有主子和管事。
尤氏站在左邊,臉色蒼白但神情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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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可卿站在尤氏身後,低著頭,不敢看任何人。
賈蓉跪在堂中央,渾身發抖,額頭上還有昨晚磕頭留下的傷痕。
賈珍被兩個虎賁衛架著,放在賈蓉旁邊。
他的腿本來就沒好利索,昨晚又嚇得不輕,這會兒整個人軟綿綿的,像一攤爛泥。
賈琥讓人請出了賈家的族譜。
厚厚的一本,封麵已經泛黃了,散發著一股陳舊的氣息。
賈琥翻開族譜,一頁一頁地看。
堂裡安靜得能聽到翻頁的聲音。
過了好一會兒,賈琥合上族譜,擡起頭。
“賈珍。“
賈珍的身子猛地一顫。
“你是寧國府的嫡長子,先祖賈演的嫡係血脈。按照族規,你本該是寧國府的當家人,賈家的族長。“
賈珍聽到這話,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。
難道賈琥要放過他?
但賈琥接下來的話,把他那點希望徹底澆滅了。
“但你做了什麼?“
賈琥的聲音變得冰冷。
“你荒淫無度,寵妾滅妻。你揮霍家產,敗壞門風。你縱容豪奴,魚肉百姓。你勾結外人,圖謀不軌。“
每說一條,賈珍的臉就白一分。
“最不可饒恕的是——“
賈琥頓了頓,目光如刀。
“你覬覦兒媳,禽獸不如。“
這句話一出,堂裡所有人都變了臉色。
尤氏的身子晃了一下,差點站不穩。
秦可卿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賈蓉的臉漲得通紅,又羞又怒,但他不敢說話。
賈珍的臉從白變成了灰。
他張了張嘴,想辯解,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這是事實。
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。
隻是以前沒人敢說。
現在,賈琥說了。
當著所有人的麵,說了。
“按照族規,你這些罪行,任何一條都夠打死你的。“
賈琥站起身來,走到賈珍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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