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0章 請霍將軍自戕吧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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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01:30 霍家老宅書房
紅木桌上的煙灰缸裡，煙蒂已經堆成了小山。煙霧在台燈昏黃的光暈中緩慢盤旋，像一場無聲的祭奠。
霍勁光坐在椅子上，背挺得筆直——那是幾十年軍旅生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，哪怕此刻心臟正在被無形的手攥緊、揉捏。
他麵前攤著一張京市地圖，西直門到動物園一帶被紅筆圈了又圈，旁邊的筆記潦草而密集：“防空洞分布”、“老舊院落產權”、“近期房屋租賃記錄”……
書房門被輕輕推開。周望舒端著一碗已經熱了三遍的粥走進來，眼睛紅腫得像桃子。
“爸，您吃點東西。”她的聲音嘶啞，“從昨天中午到現在，您一口都沒吃。”
霍勁光抬起頭，看著兒媳憔悴的臉，心頭像被鈍刀劃過。
他想說什麼安慰的話，但所有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。鹿鹿是他的孫女，也是望舒的命。
“放那兒吧。”他最終隻說了三個字。
周望舒把粥碗放在桌上，卻沒有離開。她站在書桌旁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這個平日裡優雅從容的女人，此刻看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。
“爸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顫抖，“鹿鹿她……會不會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霍勁光打斷她，斬釘截鐵，“他們費這麼大周折綁走鹿鹿，不是要她的命。他們要的是別的東西。”
“可鹿鹿剛解了毒，身體還那麼弱……”周望舒的眼淚又湧出來，“要是再出什麼意外……”
霍勁光站起身，走到兒媳麵前。六十七歲的老人伸出手，拍了拍周望舒的肩膀——這個動作有些笨拙，但已經是他能表達的最大限度的安慰。
“望舒，你信不信爸？”
周望舒用力點頭，眼淚撲簌簌往下掉。
“信我就去休息。”霍勁光聲音低沉，“明天……不，今天天亮之前，我一定把鹿鹿帶回來。我向你保證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，霍勁光自己心裡都沒底。但他必須說，因為這個家裡需要有人撐住。
東野在西北，不屈在外麵搜，東澤在協調各方，他必須成為那根定海神針——哪怕內心深處，那根針已經鏽蝕、彎曲，快要折斷。
周望舒抹了眼淚，默默退出書房。門關上的瞬間，霍勁光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僂了一下。他走回書桌，手指撫過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。
四十八小時了。
距離霍見鹿被帶走，已經四十八小時。
全城布控，重點排查，便衣摸排，技術偵察……能動用的手段都動用了。可那個人，那個叫吳鏡明的幽靈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京市的夜色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霍勁光看著地圖，眼神銳利如刀。吳鏡明在等。等一個時機，等一個足夠戲劇性、足夠毀滅性的時刻。
他在等什麼？
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，就在這一刻響了。
鈴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，像某種不祥的預兆。
霍勁光盯著那部電話看了三秒——這三秒裡，他想了很多：可能是搜救有進展了，可能是發現了新線索，也可能是……
他接起電話。
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先是沉默，隻有輕微的電流聲。然後，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、機械而怪異的聲音傳來：
“霍老將軍，深夜打擾，見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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