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李雲龍。
因為他知道，真正的敵人，從來不是藏在暗處的特務，而是對這個國家虎視眈眈的一切勢力。
他必須亮劍。
三
下午，雪停了。
工人們開始往食堂搬桌椅，準備晚上的年夜飯。後勤處的人推著板車來回運菜，車上堆著豬肉、白菜、粉絲、凍豆腐。老王站在食堂門口指揮，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。
李建國從實驗室出來，正碰上父親。
“爸，今晚食堂會放煙花嗎？”
“放。”李雲龍說，“省軍區支援了兩箱，夠放一刻鐘。”
“那我能去看嗎？”
“能。別湊太近，危險。”
李建國點點頭，卻沒有走。他猶豫了一下，小聲問：
“爸，您今晚……有空嗎？”
李雲龍看著兒子。這孩子臉凍得紅撲撲的，眼睛裡有期待，也有忐忑。
“有事？”
“沒什麼事。”李建國低下頭，“就是想……跟您一起過年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李建國抬起頭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雲龍說，“今晚沒事，專門陪你過年。”
李建國想笑，又憋著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他使勁點點頭，轉身跑了。
跑了幾步，又回過頭：
“爸，那我先去實驗室了！陳叔叔說今天要整理完最後一批數據！”
“去吧。”
李建國跑遠了。他的身影在雪地裡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廠房的陰影裡。
李雲龍看著那個方向，很久沒有動。
田雨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。
“難得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答應陪他過年。”
李雲龍沒有回頭。
“這些年，委屈你們了。”
田雨愣了一下。結婚十幾年，李雲龍從沒說過這種話。
“說什麼呢。”她別過臉，“誰委屈了？”
李雲龍轉過頭，看著妻子。
田雨的眼眶紅了。
“今晚包餃子。”她說，“我調餡，你和建國擀皮。”
“我不會擀皮。”
“學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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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”他說，“學。”
傍晚五點半，食堂開始上人。
留守的工人們陸續進來，拍打著身上的雪，搓著凍僵的手。食堂裡熱氣騰騰，煤爐燒得通紅，大鍋裡咕嘟咕嘟燉著紅燒肉。老王站在打菜窗口，大勺揮得虎虎生風。
“老張，多點肥的！”
“李四，你那份肉絲給你留著呢！”
“王麻子，別插隊，後邊排隊去！”
食堂裡笑聲罵聲混成一片。
李雲龍帶著田雨、李建國進門時，工人們紛紛站起來讓座。
“首長，坐這兒！”
“首長，這邊暖和！”
李雲龍擺擺手：“都坐著，自己找地方。”
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田雨坐他左邊，李建國坐他右邊。這是食堂最好的位置，能看到窗外的工地——雖然天黑了，但工地的燈光依然亮著，攪拌站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。
餃子端上來了。白菜豬肉餡，皮薄肚圓，熱氣騰騰。
李建國夾起一個，咬了一口，燙得直吸溜，卻舍不得吐。
“好吃！”他含糊不清地說，“媽，您調的餡真好吃！”
田雨笑了：“是食堂王師傅調的，我就幫著包了幾個。”
李雲龍夾起一個餃子，蘸了醋，放進嘴裡。
確實好吃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晉西北那個漏風的民房。趙剛說老李，等勝利了，我請你吃餃子，白菜豬肉餡，管夠。
那時他覺得勝利遙遙無期。
現在勝利了，餃子也管夠了。
可趙剛在北京，孔捷在武漢，丁偉在總部，各忙各的，連過年都聚不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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