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。
半晌，他轉過身。
“老丁，”他說，“有兩種可能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李長明以為周建國的事還沒暴露，以為還可以繼續活動。他不知道周建國已經落網，也不知道我們早就盯上他了。”
丁偉點點頭。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——”李雲龍頓了頓，“他是被人當槍使的。”
丁偉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有人故意讓他接觸建國。”李雲龍說，“試探建國的反應，試探我們的反應，或者——轉移我們的視線。”
丁偉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李，”他說，“如果第二種可能成立，那就說明——真正的夜鶯，還在暗處，還在活動。”
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窗外，工地的機器聲轟隆隆響著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戰場上那些最危險的時候。敵人往往會先派出小股部隊試探，試探你的火力，試探你的防線，試探你的虛實。
然後，等他們摸清了你的底牌，才會發動真正的進攻。
現在，敵人也在試探。
而試探的目標，是他的兒子。
他的手慢慢握緊。
“老丁，”他說，“從現在開始，建國身邊不能離人。”
丁偉點點頭。
“我安排。”
四
同一時刻，大同市區，新華街郵政支局。
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，推著一輛自行車，慢慢經過7號信箱。他沒有停下，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，然後繼續向前騎。
拐過一個彎，他停下車，掏出煙，點上。
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中年男人走過來，也在他身邊停下，掏出火柴點煙。
“有消息嗎？”灰衣男人低聲問。
藍工裝搖搖頭。
“周建國那條線斷了。李長明那邊，好像也不太對。”
灰衣男人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個孩子呢？”
藍工裝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說李雲龍的兒子？”
“對。”
“李長明接觸過了。”藍工裝說，“那孩子很警惕，什麼都沒說。”
灰衣男人吸了口煙。
“警惕是正常的。”他說，“李雲龍的兒子，不警惕才奇怪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灰衣男人沒有直接回答。他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，半晌才說：
“那就換個方式。”
“什麼方式？”
灰衣男人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那個孩子，天天在實驗室熬通宵，對吧？”
藍工裝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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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天幾點回宿舍？”
“早上六點左右。”
“路上走多久？”
“不到十分鐘。”
灰衣男人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像冬日裡最後一片枯葉。
“十分鐘，”他說，“足夠了。”
五
下午兩點，李雲龍召集緊急會議。
參會的人不多——丁偉、楊德海、高營長。
“李長明的事，你們都知道了吧？”李雲龍開門見山。
楊德海點點頭。
“監控他的人報告，今天上午他接觸了建國。”楊德海說，“問的是進口設備的事。”
高營長皺起眉頭。
“他想乾什麼？這不是找死嗎？”
“有兩種可能。”李雲龍把剛才和丁偉的分析說了一遍。
屋裡沉默了幾秒。
“老李，”高營長說，“建國那邊，我已經安排了兩個人，二十四小時跟著。明哨暗哨都有，保證萬無一失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楊處長，”他說，“李長明那邊，不能再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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