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路，迎麵走來一個人。
是陳知遠。
“建國！”陳知遠笑著招手，“正好找你呢。今晚別去實驗室了，休息一天。”
李建國愣了一下。
“陳叔叔，數據——”
“數據我讓別人記了。”陳知遠說，“你這幾天太累了，回去好好睡覺。”
李建國想說什麼，但看到陳知遠關切的眼神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謝謝陳叔叔。”
陳知遠拍拍他的肩，轉身走了。
兩個保衛員對視一眼，繼續跟著李建國往宿舍走。
他們沒有注意到，在遠處的一排工棚後麵，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這一切。
七
晚上九點，指揮部。
李雲龍站在窗前，望著夜色中的工地。遠處的攪拌站燈火通明，龍門吊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。
電話響了。
他走過去，抓起聽筒。
“李副總指揮，”是楊德海的聲音，“收網了。”
李雲龍的手緊了緊。
“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李長明正在宿舍收拾東西，準備跑。”楊德海說，“我們的人已經包圍了宿舍區。”
“他交代了嗎？”
“交代了一部分。”楊德海說，“他說是被人逼的。有人拿他老母親威脅他，讓他繼續活動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逼他的人是誰？”
“他說不知道。”楊德海說，“每次都是通過電話聯係，從來沒露過麵。但有一點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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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。
“電話是從工地內部打出來的。”
李雲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工地內部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那個逼李長明的人，就在他們眼皮底下。
“繼續審。”他說，“問清楚每一次通話的時間、內容、對方的語氣、口音，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。”
“明白！”
電話掛斷了。
李雲龍轉過身，看著丁偉。
“老丁，”他說，“夜鶯就在工地。”
丁偉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窗前，和李雲龍並肩站著。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工地的燈火像星星一樣閃爍，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人在為這座工廠付出心血。
而這些人裡，藏著那隻夜鶯。
八
晚上十點，李建國躺在床上，卻睡不著。
他腦子裡亂糟糟的，一會兒想起李長明那張笑嗬嗬的臉，一會兒想起陳知遠讓他休息的話，一會兒想起那兩個保衛員寸步不離的身影。
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。
但他不知道是什麼。
窗外傳來腳步聲。他豎起耳朵，聽著那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，最後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翻了個身，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
就在這時，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，手伸向床頭的手電筒。
“建國，是我。”
是父親的聲音。
李建國鬆了口氣，坐起來。
“爸？這麼晚了，您怎麼——”
李雲龍在床邊坐下。
“睡不著，來看看你。”
李建國看著父親。煤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，那些皺紋顯得更深了。
“爸，”他輕聲問，“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，“就是來看看你。”
李建國不信。但他沒有追問。
他靠著父親坐下，像小時候那樣。
“爸，”他說，“您還記得小時候，咱們在老家過年嗎？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記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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