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逼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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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一九五九年二月二十日，農曆正月十三，清晨六點。
周建國的屍體被運走時，天還沒完全亮透。看守所門口停著省公安廳的黑色轎車，幾個穿便衣的人進進出出，臉色都很難看。看守所長站在門口，不停地擦汗，棉襖的後背濕了一大片。
李雲龍沒有進去。
他站在馬路對麵的槐樹下，望著那扇半開的大門。丁偉站在他身邊，兩人誰也沒說話。
第三次了。
“工程師”死在看守所，小王死在青龍河，現在周建國又死在看守所。
每一次，都是在剛要開口的關鍵時刻。
每一次，都是殺人滅口。
每一次，凶手都能精準地找到機會。
“老李，”丁偉終於開口，“這個看守所，不能再信了。”
李雲龍沒有回答。
他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啟動，緩緩駛出大門，消失在晨霧裡。周建國的屍體就在那輛車裡，帶著沒能說出的秘密，永遠沉默了。
“那個值班員呢？”他問。
“控製起來了。”丁偉說，“昨晚值班的有三個人。一個說睡著了，什麼都沒看見；一個說聽見動靜，但以為是老鼠；還有一個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還有一個，今天淩晨交班後就失蹤了。”
李雲龍轉過頭。
“失蹤了？”
“對。”丁偉說，“他叫趙德明，是本地的，家就在大同市郊。我們的人去他家找，家裡人說他一夜沒回。”
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。
又是趙德明。
趙德柱的堂弟。
“查。”他說，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。”
二
上午八點，工地指揮部。
陳知遠、楊德海、高營長、王振華陸續到齊。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。周建國被殺的消息已經傳開了，雖然對外說是“突發疾病”，但在座的人都知道真相。
“看守所的趙德明，”楊德海彙報，“今年三十二歲，一九五五年參加工作，表現一直平平。他有個哥哥叫趙德柱，就是去年‘工程師’案發後逃跑的那個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這些他已經知道了。
“昨晚的班是他主動要求調的。”楊德海繼續說，“本來他上的是白班，昨晚突然找同事換班，說家裡有事。”
“什麼家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楊德海說，“他媳婦說沒這回事。”
屋裡沉默了幾秒。
高營長開口：“李副總指揮，我建議立即封鎖工地所有出口，全麵排查可疑人員。”
李雲龍搖搖頭。
“晚了。”他說，“要跑，昨晚就跑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就這麼等著？”
李雲龍沒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工地一如往常。攪拌站的煙囪冒著白煙，工人們扛著工具來來往往，龍門吊在軌道上來回奔跑。沒有人知道，就在這個看似平靜的早晨，又一條人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。
“老楊，”他說，“看守所還有多少人是我們的人？”
楊德海想了想：“所長是我們從部隊轉業的，副所長也是。普通乾警裡，大約一半是部隊下來的，一半是地方招的。”
“那個趙德明，是地方招的？”
“對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從現在開始，看守所全部換人。”他說，“把部隊下來的全部抽回來，換成我們工地保衛處的人。地方招的一個不留，全部調走。”
楊德海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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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”李雲龍說，“這是命令。”
楊德海站起身：“是！”
“還有，”李雲龍叫住他，“調走的人，要一個一個談話。問清楚他們在看守所這段時間，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，有沒有跟趙德明來往密切的人。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。”
“明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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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