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華被放了。
他從指揮部出來時，孫德勝站在門口。
兩人對視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很久，王振華開口。
“德勝——”
“別說了。”孫德勝打斷他，聲音發哽，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王振華低下頭。
“我不是個好爹。”
孫德勝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不是。”他說，“但你是好人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王振華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。
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五
上午九點，指揮部會議室。
李雲龍、丁偉、楊德海、高營長、孫處長五人圍坐。
桌上放著那三百塊錢，還有趙德明的口供。
“王振華的嫌疑可以排除了。”孫處長說，“但趙德明的話，還有問題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他說是王振華指使他殺人的。”孫處長說，“但現在證明，王振華跟這件事無關。那趙德明為什麼要咬他？”
丁偉開口。
“有兩種可能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趙德明背後還有人，這個人讓他咬王振華，轉移視線。”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”丁偉頓了頓，“趙德明自己就是夜鶯的人。他殺人，是為了滅口。咬王振華，是為了拖延時間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楊德海皺起眉頭。
“趙德明？他就是個普通乾警，能是夜鶯？”
丁偉看著他。
“普通乾警，能在看守所裡殺了兩個人，還全身而退？”
楊德海不說話了。
李雲龍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身。
“孫處長，”他說，“我要親自審趙德明。”
六
上午十點，看守所審訊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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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德明被帶進來時，臉色灰白，眼窩深陷，顯然一夜沒睡。看見李雲龍，他的眼神躲閃了一下，隨即低下頭。
李雲龍沒有讓他坐下。
他站在趙德明麵前，盯著他，一言不發。
趙德明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很久，李雲龍開口。
“趙德明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我是誰吧？”
趙德明點頭。
“李副總指揮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你知道我打過多少仗嗎？”
趙德明愣了一下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李雲龍說，“從紅軍到八路軍，從八路軍到解放軍，從解放軍到誌願軍。二十三年，我審過的特務，比你見過的人都多。”
趙德明的臉色更白了。
“我審人的時候，”李雲龍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“不說實話的，我都記得住。說實話的，我也記得住。”
他盯著趙德明。
“你想讓我記住你嗎？”
趙德明的手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李副總指揮，我……我交代的都說了。”
“你說的，是王振華指使你殺人。”李雲龍說，“但王振華沒乾過。”
趙德明愣住了。
“什……什麼？”
“那三百塊錢，是他借來給兒子和老吳他們的。”李雲龍說，“一分錢都沒花在你身上。”
趙德明的臉刷地白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
“你被人當槍使了。”李雲龍說，“你咬王振華，是為了掩護真正的主使。”
趙德明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趙德明，”他說，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他把手放在桌上，身體前傾。
“誰讓你殺的周建國？”
趙德明的嘴唇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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