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說了。”李雲龍打斷他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平靜得可怕。
“去查。”他說，“是誰乾的。”
丁偉看著他。
“查到以後呢？”
李雲龍沒有回答。
他望著那片燃燒的廠房，眼神像冰一樣冷。
二十三年了。
他打過無數次仗，麵對過無數個敵人。
但這一次，敵人真的惹怒他了。
八
中午十二點，火被撲滅了。
二號廠房毀了三分之一。那台剛剛投產的壓力機完全報廢，周圍的設備也損毀嚴重。初步統計，直接經濟損失超過五十萬元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六個工人死了，十三個受傷。
李雲龍站在廢墟前，一言不發。
那些死去的工人，他認識。有的是一起吃過飯的，有的是開過會的，有的是喊他“首長”喊得最大聲的。
現在，他們躺在白布下麵，再也喊不出來了。
陳知遠走過來，臉色灰敗。
“李副總指揮，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查清楚了。”
李雲龍轉過頭。
“是人為破壞。”陳知遠說，“壓力機的油路係統被人動了手腳。機器運行的時候，液壓油泄漏，遇到高溫引發爆炸。”
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。
“能查出是誰動的嗎？”
陳知遠搖搖頭。
“現場被炸得一塌糊塗，什麼痕跡都沒留下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最後一個接觸壓力機的人是誰？”
陳知遠想了想。
“昨晚夜班的是王師傅他們那一組。今早交班的時候，一切正常。上午九點，白班的人開始調試，九點半左右，就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把昨晚到今早所有人的活動軌跡，全部查一遍。”他說，“一個都不要漏。”
陳知遠點點頭，走了。
李雲龍站在廢墟前，很久沒有動。
丁偉走過來。
“老李，”他說，“孫處長那邊有消息了。”
李雲龍轉過頭。
“趙德明開口了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他說——”丁偉頓了頓，“讓他殺周建國的，不是王振華。”
“是誰？”
丁偉看著他，一字一句。
“是陳知遠。”
九
李雲龍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趙德明說，”丁偉的聲音很輕，“去年十一月，陳知遠找到他，給了他二百塊錢，讓他‘關照’一下關在看守所的‘工程師’。後來周建國關進來，陳知遠又找到他，說這個人必須死。”
李雲龍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他憑什麼信陳知遠的話？”
“陳知遠給了他一個東西。”丁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，遞給李雲龍。
李雲龍接過來，看了一眼。
那是一張手寫的字條，上麵隻有一行字：
“老地方見。陳。”
筆跡是陳知遠的。
“這是從趙德明身上搜出來的。”丁偉說，“他說是陳知遠給他的聯絡暗號。”
李雲龍盯著那張紙條，看了很久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說。
丁偉沒有說話。
“老陳跟我兩年了。”李雲龍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他是什麼人，我知道。他不可能——”
“老李，”丁偉打斷他，“鍋爐房出事後，誰第一個到現場？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陳知遠。”
“攪拌站控製係統被破壞那天，誰帶人搶修？”
“陳知遠。”
“龍門吊被破壞那天晚上，誰最先發現異常？”
“陳知遠。”
丁偉看著他。
“你還沒發現嗎？”
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。
每一次出事，陳知遠都在。
每一次出事，陳知遠都是第一個到現場的人。
每一次出事，陳知遠都能“恰巧”發現線索，指引調查方向。
他想起那天在實驗室，陳知遠對李建國說“今晚別去實驗室了，休息一天”。
那天晚上，有人去找李建國，問李長明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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