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被叫到指揮部。
“爸，您找我？”
李雲龍示意他坐下。
“建國，”他說，“明天跟你媽回省城。”
李建國愣住了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工地太亂。”李雲龍說，“你在這兒，我不放心。”
李建國低下頭。
沉默了幾秒，他又抬起頭。
“爸，我不走。”
李雲龍皺起眉頭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要留下來。”李建國的眼睛亮亮的，“我能幫忙。清理廢墟我可以乾，記錄數據我可以乾，跑腿傳話我也可以乾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建國，你還小——”
“我不小了。”李建國打斷他，“十三了。當年您十三歲的時候，已經在要飯了。”
李雲龍愣住了。
這孩子，什麼時候學會頂嘴了？
“爸，”李建國站起來，“我知道您是為我好。但我不想當那種被護著長大的孩子。”
他看著父親。
“我想當您這樣的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煤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。
李雲龍看著兒子，看了很久。
這個十三歲的少年，站在他麵前，腰板挺得直直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像極了當年的自己。
他終於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那你就留下。”
李建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雲龍說，“但有一條——”
“您說。”
“乾活可以，但不能耽誤學習。”李雲龍說，“白天乾活，晚上看書。少一天都不行。”
李建國使勁點頭。
“我保證！”
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明天一早，去廢墟那邊報到。”
“是！”
李建國跑出門去。
田雨站在門口，看著兒子的背影，又看看丈夫。
“雲龍，”她說，“你變了。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變什麼？”
“以前你不會讓兒子留下來的。”田雨說，“以前你隻會把他推得遠遠的，生怕他沾上一丁點危險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以前我錯了。”他說。
他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。
“他是李雲龍的兒子。他不能當孬種。”
六
二月二十四日，農曆正月十七，清晨六點。
李建國第一次以“工人”的身份走進工地。
他穿著父親給他找的一件舊工裝，袖子卷了三道才露出手腕。腰裡別著那把鄭工送的遊標卡尺，口袋裡揣著筆記本和鉛筆。
他站在廢墟前，有些緊張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老馬走過來。
“建國同誌？”
“馬師傅好。”李建國趕緊立正。
老馬笑了。
“別緊張。”他說，“你爸跟我說了，讓你來幫忙。你就跟著我吧。”
李建國點點頭。
“我能乾什麼？”
老馬想了想。
“你文化高，會記錄。你就負責登記吧。”
他指著廢墟旁邊一張臨時搭的桌子。
“那邊，你坐那兒。工人們找到能用的材料，就送到你那兒。你登記一下，什麼材料，什麼規格，多少數量。記清楚了就行。”
李建國看看那張桌子，又看看廢墟。
“馬師傅，”他說，“我想進去看看。”
老馬愣了一下。
“進去？裡麵危險。”
“我不靠近危險的地方。”李建國說，“就在邊上看看。我想看看廢墟什麼樣，看看工人們怎麼乾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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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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