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李雲龍。”他說，“我想見陳知遠。”
十二
晚上九點，看守所審訊室。
陳知遠被帶進來時，臉上很平靜。
看見李雲龍，他甚至笑了笑。
“老李，又來了。”
李雲龍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判決書，你看到了？”
陳知遠點點頭。
“看到了。”
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有什麼想說的？”
陳知遠想了想。
“沒什麼想說的。”他說，“該說的都說了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你恨嗎？”
陳知遠愣了一下。
“恨什麼？”
“恨把你拉下水的人。恨逼你走到這一步的人。恨——”李雲龍頓了頓，“恨這個世道。”
陳知遠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搖搖頭。
“不恨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為什麼？”
陳知遠抬起頭，看著那盞昏黃的煤油燈。
“老李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嗎，我小時候，我家門口有一條河。”
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“那條河很清，夏天可以在裡麵遊泳。我弟弟最喜歡去，每次都要我帶著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後來打仗了。再後來，我跟我媽留在大陸，我弟弟跟我爸去了台灣。我再也沒見過那條河。”
他低下頭。
“有時候我會想，如果我弟弟在大陸，會是什麼樣。他會上學，會工作，會娶媳婦生孩子。也許，也會像你兒子一樣，十三歲就在工地上幫忙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李雲龍。
“老李，我弟弟他，不會變成我這樣的人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，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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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封信，我會替你收著。”他說，“等將來有機會，我會想辦法寄出去。”
陳知遠的眼眶紅了。
“老李——”
“別說了。”李雲龍站起身，“我走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過頭。
“陳知遠，”他說，“你弟弟，會為你驕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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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八十三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