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春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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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一九五九年二月二十六日，農曆正月十九，清晨五點。
雪停了。
李雲龍推開窗戶，一股清冽的空氣撲麵而來。遠處的山巒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，在晨曦中泛著淡青色的光。工地的廢墟上，工人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，鏟車的轟鳴聲隱隱傳來。
他站在窗前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手機械性地摸了摸上衣口袋，那封信還在。陳知仁。台北市。沒有具體地址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收下這封信，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把它寄出去。
也許永遠寄不到。
但他還是收下了。
門被推開，田雨端著早飯進來。
“又沒睡？”
李雲龍搖搖頭。
“睡不著。”
田雨把碗放在桌上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還在想陳知遠的事？”
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田雨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雲龍，”她說，“你做了該做的。”
李雲龍苦笑了一下。
“該做的？”他說，“我該做的，是早點發現他。早點發現，那六個人就不會死。”
田雨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不能這麼想。”
李雲龍看著窗外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控製不住。”
沉默了幾秒，他站起身。
“走吧，去工地。”
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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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點，二號廠房廢墟。
李建國已經在了。
他穿著那件過大的工裝，蹲在一堆剛清理出來的材料旁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，認真地記錄著。老馬站在旁邊，指著那些材料，嘴裡念叨著什麼。
李雲龍遠遠看著，沒有走過去。
“這孩子，真像你。”田雨輕聲說。
李雲龍沒有回答。
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，看著他認真記錄的樣子，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驕傲，心疼，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擔憂。
“田雨，”他說，“你說，我是不是對他太狠了？”
田雨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讓他留下來。”李雲龍說，“讓他乾這些活。他才十三歲。”
田雨沉默了幾秒。
“雲龍，”她說，“你不是對他狠。你是希望他長大。”
李雲龍看著她。
“可他隻有十三歲。”
“你十三歲的時候，”田雨說，“已經在要飯了。”
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田雨握住他的手。
“讓他長大吧。這是他的命。”
遠處，李建國抬起頭，看見了父親。
他站起身，朝這邊揮了揮手。
李雲龍也揮了揮手。
然後他轉身，往指揮部走去。
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三
上午八點，指揮部會議室。
人齊了。楊德海、高營長、王振華，還有各工段的負責人。
牆上掛著最新的進度圖。二號廠房清理工作完成百分之六十，基礎檢測全部合格，新設備預計明天下午抵達。
“同誌們，”李雲龍開口，“明天新設備就到。這是關鍵一戰。”
他看向老馬。
“老馬，安裝方案出來了嗎？”
老馬站起身，走到圖前。
“出來了。”他說，“按照目前的情況，我們計劃用三台吊車同時作業。主吊車負責壓力機本體，兩台輔助吊車負責周邊附件。”
他在圖上比劃著。
“這裡、這裡、還有這裡，是三個關鍵點。需要同時起吊，同時落位。誤差不能超過五厘米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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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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