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。
那姑娘個子不高，梳著兩條辮子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服。但那雙眼睛很亮，像兩顆星星。
看見李雲龍，她站起來。
“首長好！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這姑娘膽子不小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？”
“知道。”林曉燕說，“您是李副總指揮。來之前，學校老師介紹過工地的情況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學什麼的？”
“機械製圖。”林曉燕說，“學了三年，成績全班第一。”
旁邊的周科長點點頭。
“她剛才畫了一張圖，我看了，確實不錯。”
李雲龍接過那張圖，看了一眼。
是一張簡單的零件圖，畫的是一個法蘭盤。線條清晰，尺寸標注準確，圖麵整潔。
他把圖還給周科長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留下吧。”
林曉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謝謝首長！”
李雲龍擺擺手。
“別謝我。乾得好就留，乾不好就走。工地不養閒人。”
林曉燕挺直腰板。
“我一定好好乾！”
李雲龍轉身要走，又回過頭。
“你住哪兒？”
林曉燕愣了一下。
“我——還沒安排。”
李雲龍看向王振華。
“安排到衛生院那邊。跟田醫生她們住一起。”
王振華點點頭。
“是。”
四
下午兩點，李雲龍在指揮部接到一個電話。
是孔捷打來的。
“老李！”
電話那頭，孔捷的大嗓門震得話筒嗡嗡響。
“孔二愣子？”李雲龍笑了，“你咋想起打電話了？”
“想你了唄！”孔捷說，“聽說你們工地最近熱鬨得很？又是特務又是爆炸的？”
李雲龍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“能不知道嗎？”孔捷說，“總部通報都發了。‘獵鶯’行動，破獲特務網絡，挖出潛伏多年的內鬼——老李，你行啊。”
李雲龍苦笑了一下。
“行什麼行，死了六個人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老李，”孔捷的聲音低沉下來，“我聽說了。節哀。”
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“那六個人，都是好樣的。”孔捷說，“你替他們，把廠子建起來。這是對他們最好的交代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對了，”孔捷換了話題，“我這邊也有個好消息。”
“什麼好消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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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空降兵部隊，正式成立了。”孔捷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，“去年年底批的，今年三月一號正式掛牌。我現在是副軍長。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副軍長？你小子升官了？”
“升什麼官，乾活的人。”孔捷說，“不過老李，你知道嗎，咱們當年在山溝裡打遊擊的時候，做夢也想不到，有一天能有自己的空降兵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是啊。”他說，“做夢也想不到。”
“老李，”孔捷說，“什麼時候有空，來武漢看看。讓你見識見識，什麼叫天兵天將。”
李雲龍笑了。
“行。等廠子建成了，一定去。”
“一言為定！”
掛斷電話，李雲龍站在窗前，很久沒有動。
空降兵。
當年在山溝裡打遊擊的時候，誰能想到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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