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，還有四十二天。
他忽然想起孔捷說過的話：老李，咱們這代人，苦是苦，但也有幸。有幸親手改變這個國家。
是的，有幸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灑在他身上，暖暖的。
六
傍晚五點，李雲龍去了一趟衛生院。
老吳今天出院。
他推門進去時，老吳正在收拾東西。簡單的幾件換洗衣服，一個搪瓷缸，一條毛巾。
看見李雲龍，老吳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首長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送你。”李雲龍說，“腿怎麼樣？”
老吳拍了拍那條傷腿。
“好多了。醫生說，再養養就能正常走路。就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不能乾重活了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老吳，”他說，“以後乾什麼，想好了嗎？”
老吳點點頭。
“想好了。”他說，“後勤處那邊缺個倉庫保管員。王處長說，讓我去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願意嗎？”
老吳笑了。
“願意。”他說，“管倉庫也是乾活。隻要能為工地出力，乾什麼都行。”
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樣的。”
兩人走出衛生院。
外麵，夕陽正在西沉，把整個工地染成金紅色。
老吳站在門口，看著那片他熟悉的景象。
二號廠房的煙囪冒著青煙，三號廠房的玻璃窗反射著金光。工人們正在收工，三三兩兩往食堂走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首長，”他終於說，“我在這兒乾了兩年。看著這片荒地，變成現在這樣子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發哽。
“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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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站在老吳身邊，一起看著那片夕陽下的工地。
七
晚上七點，李雲龍回到宿舍。
田雨正在燈下看書。看見他進來，抬起頭。
“老吳送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李雲龍坐下，“他去了後勤處，當倉庫保管員。”
田雨點點頭。
“也好。輕省點，對腿好。”
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田雨看著他。
“怎麼了？有心事？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田雨，”他說，“你說，咱們這代人，到底圖什麼？”
田雨愣了一下。
“怎麼突然問這個？”
李雲龍搖搖頭。
“沒什麼。就是今天送老吳，看見他那樣子，忽然想起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乾了兩年，差點把命搭上，最後隻能去管倉庫。可他跟我說，值了。”
他看著田雨。
“我就想，咱們到底圖什麼？”
田雨放下書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雲龍，”她說，“你記得那年咱們結婚的時候，你說過什麼嗎？”
李雲龍想了想。
“我說什麼了？”
“你說，”田雨的聲音很輕，“這輩子，就乾兩件事。第一，把敵人打跑。第二，把國家建好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現在敵人打跑了，國家正在建。你乾的就是你想乾的。這不就是圖什麼嗎？”
李雲龍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說，“乾的就是想乾的。”
他握住田雨的手。
“有你在，真好。”
田雨的臉微微紅了。
“老夫老妻的，說這個乾什麼。”
窗外，夜色漸濃。
工地的燈火次第亮起。
八
晚上九點，李雲龍正在看文件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，進來的是王振華。
“首長，沒打擾您吧？”
李雲龍放下文件。
“沒有。有事？”
王振華走進來，站在他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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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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