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自己造的。
從無到有，從少到多，從落後到先進。
一步一步，靠的就是像兒子這樣的年輕人。
一代一代，傳下去。
他忽然覺得，那些煩心事，也沒那麼重要了。
八
晚上九點，李雲龍去了二號廠房。
夜班的工人正在加班。壓力機還在運轉，一下一下地壓著。火花四濺，照亮了整個廠房。
老馬也在。他正蹲在一台設備旁邊，給幾個年輕人講解什麼。
看見李雲龍，他站起來。
“首長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李雲龍走過去。
“來看看。”他說，“教什麼呢？”
老馬指著那台設備。
“這是新來的銑床，讓他們熟悉熟悉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他看了看那幾個年輕人。有認識的，有不認識的。但都一臉認真，眼睛裡亮亮的。
“好好學。”他說，“學會了，就是你們的本事。”
幾個年輕人使勁點頭。
李雲龍轉身要走，老馬叫住他。
“首長，”老馬壓低聲音，“那台磨床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您別太著急。”老馬說，“車到山前必有路。咱們工地，什麼難關沒闖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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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沉默了一秒。
“老馬，”他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老馬搖搖頭。
“謝什麼？我就是乾活的。”
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乾活的，也是頂梁柱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走出廠房，外麵一片寂靜。
他站在那裡，抬頭看天。
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，像無數雙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那六個名字。
吳長有，張小山，李富貴，王老栓，趙鐵蛋，劉小三。
他們在天上，也在看著他吧。
“兄弟們，”他在心裡說，“你們放心。不管多難，我都會把這個廠子建起來。”
風吹過，帶著夜晚的涼意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走回指揮部。
九
三月二十六日，農曆二月十八，清晨六點。
李雲龍被一陣敲門聲驚醒。
“進來。”
門推開，進來的是楊德海。他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——既有緊張，又有興奮。
“李副總指揮，查到了。”
李雲龍霍地坐起來。
“查到什麼？”
“那輛車的車牌號。”楊德海說，“昨天下午，運輸隊的司機突然想起來，他瞥了一眼那輛車的車牌。雖然沒看清全部，但記住了後三位——六四七。”
李雲龍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們查了省城的車輛登記。”楊德海說，“後三位是六四七的卡車，一共有七輛。其中六輛都有正當的運輸記錄，隻有一輛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有一輛，是省城運輸公司的，但昨天晚上，那輛車被人借走了。借車的人，是個陌生人，說臨時有急事，給了司機二十塊錢。”
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。
“借車的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楊德海說，“今天早上，那輛車被發現扔在城郊的一個廢品站旁邊。車上沒有人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繼續查。”他說，“查那個借車的人長什麼樣，口音哪裡，往哪個方向跑了。”
“是！”
楊德海轉身要走，李雲龍叫住他。
“老楊，”他說，“你說，這會不會又是‘夜鶯’的人？”
楊德海愣住了。
“夜鶯？不是已經——”
“陳知遠死了。”李雲龍說，“但他的上線呢？他的下線呢？他發展的人，都抓乾淨了嗎？”
楊德海沉默了。
李雲龍走到窗前。
“如果真是他們，”他說，“那就說明，這場仗，還沒打完。”
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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