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。”丁偉說，“那個人看起來三十出頭，跟四十七對不上。”
“會不會是門牌號？”
“也不像。”李雲龍說，“如果是門牌號，他應該寫在別的地方，不會用指甲刻在床頭櫃側麵。”
丁偉沉默了幾秒。
“老李，”他說，“我有個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四十七，”丁偉說，“會不會是代號？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就像‘夜鶯’、‘蝰蛇’那樣的代號？”
丁偉點點頭。
“有可能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代號。
如果四十七是代號，那就意味著——這個人，很可能是一個潛伏的特務。
而他的代號，是四十七。
“陳知遠交代過，”丁偉說，“他發展的下線，都有代號。李長明是‘二十八’，周建國是‘三十五’，趙德明是‘四十一’。”
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。
“四十一之後，是四十七？”
丁偉點點頭。
“中間缺了五個。也許那些人還沒被發展，也許——還沒被發現。”
李雲龍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陽光正好，工人們正在忙碌。
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正常。
但他知道，在看不見的地方，還有眼睛在盯著他們。
“老楊，”他轉過身，“查。查所有跟‘四十七’有關的人和事。哪怕是大同市所有的門牌號、所有的單位編號、所有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所有的可能性。”
楊德海站起身。
“是！”
八
傍晚六點，李雲龍回到宿舍。
田雨正在做飯。看見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“怎麼樣？”
李雲龍搖搖頭。
“還在查。”
田雨沒有追問。她知道問了也幫不上忙。
“建國來信了。”她說。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又來信了？”
“嗯。”田雨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，“今天下午到的。”
李雲龍接過信，拆開。
“爸，媽：
你們好。
這周我們開始學材料力學了。老師講得很細，但我還是有些地方聽不懂。晚上自習的時候，我把書翻了好幾遍，總算弄明白了。
爸，您知道嗎，學材料力學的時候，我總會想起工地上的那些鋼筋。一根鋼筋，能承受多大的拉力，能扛多大的壓力，都是有數的。設計的人算好了，施工的人照著做，才能保證安全。
老師說，這叫‘科學’。
我想起去年冬天，鍋爐房坍塌的事。那幾根鋼筋，就是因為不合格，才塌的。如果當時有人懂材料力學，也許就不會出事了。
媽，您身體好嗎？天氣暖和了，您要多出去走走，別老待在屋裡。
爸，您也要注意身體。別太累，煙少抽點。等我放假了，就回去幫您乾活。
兒子：建國
一九五九年三月二十五日”
李雲龍看完信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他把信遞給田雨。
田雨接過來，認真地讀了一遍。
讀完，她抬起頭。
“這孩子，”她說，“越來越懂事了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是啊，”他說，“越來越懂事了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。
夕陽正在西沉，把工地染成金紅色。
他想起兒子信裡的話：如果當時有人懂材料力學，也許就不會出事了。
是的，如果當時有人懂。
可惜，沒有如果。
但他知道，兒子這一代人，會懂的。
他們會用知識，用科學，把那些不該發生的事，一件一件地擋住。
他忽然覺得，那些煩心事，也沒那麼重要了。
九
晚上七點，李雲龍去了二號廠房後麵的那塊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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