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五的嘴唇在發抖。
“我——”
“那個旅館，”李雲龍打斷他，“迎賓旅社，四十七號房。你在床頭櫃上刻了什麼？”
周老五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四十七。”李雲龍一字一句，“那是你的代號吧？”
周老五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“說！”李雲龍的聲音突然變大，震得審訊室嗡嗡響，“誰指使你的？！”
周老五閉上眼睛。
很久，他睜開眼。
“我說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。
四
周老五開口了。
一開始說得很慢，斷斷續續的。但說著說著，就像打開了閘門，收不住了。
“去年八月，”他說，“有人找到我。”
李雲龍盯著他。
“什麼人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周老五說，“一個男的，三十多歲，穿便衣，說本地話。他問我，想不想賺點外快。”
李雲龍的手微微握緊。
“你答應了？”
周老五低下頭。
“我——我娘病了。需要錢。他給得多。”
丁偉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。
“他讓你乾什麼？”
“一開始就是打聽。”周老五說，“打聽我們車間的事，打聽大同機車廠的事。後來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後來，他讓我在廠裡放一把火。”
李雲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大同機車廠火災。
“是你乾的？”
周老五點點頭。
“是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李雲龍盯著他，眼神像刀子一樣。
“你知道那場火燒死了人嗎？”
周老五的身體抖了一下。
“知、知道。”
“知道？”李雲龍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知道你還乾？”
周老五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“那個人——他說，不會出人命。就是燒點東西。誰知道——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李雲龍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他背對著周老五，很久沒有說話。
窗外，夜色正濃。工地的燈火隱約可見。
“後來呢？”他終於開口。
周老五的聲音發抖。
“後來，他讓我離開大同，去包頭。說那邊有人接應。讓我在包頭待著，等通知。”
“等什麼通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老五說，“他就說，等通知。可能很快，可能很久。”
李雲龍轉過身。
“這次借車的事，是誰讓你乾的？”
周老五沉默了幾秒。
“也是他。”他說，“上個月，他突然出現在包頭，找到我。讓我去省城借一輛車，在那個時間、那條路上等著，看到○九工地的運輸車就——”
他沒說完。
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李雲龍的手慢慢握緊。
“那個人，”他說，“叫什麼？”
周老五搖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他沒說過。”
“長什麼樣？”
周老五想了想。
“三十多歲，中等個，方臉。說話帶本地口音。別的——”
他努力回憶著。
“對了。”他突然說，“他左手無名指上有個疤。挺明顯的。”
李雲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左手無名指上有個疤。
去年冬天，有人去找李建國，問李長明的事。李建國描述那個人——三十來歲，方臉，左手無名指上有個疤。
同一個人。
“他還有沒有別的地方找你？”丁偉問。
周老五想了想。
“包頭那邊，有個聯絡點。”他說，“新華街，人民飯店。他讓我每個月十五號去那兒住一晚，等他來。”
李雲龍和丁偉對視一眼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又是新華街。
又是這種聯絡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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