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。
“查那個左手無名指有疤的人。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”
楊德海站起身。
“是！”
六
晚上十點，李雲龍走出看守所。
夜風吹來，帶著涼意。他站在門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腦子裡很亂。
周老五的交代，那個有疤的人，還有那個可能還在活動的情報網絡——
他知道，這件事還沒完。
但他也知道，有些事急不得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滿天繁星，密密麻麻的，像無數雙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那六個人。
吳長有，張小山，李富貴，王老栓，趙鐵蛋，劉小三。
“兄弟們，”他在心裡說，“快了。快了。”
他轉身，往工地走。
七
晚上十點半，李雲龍回到工地。
他沒有回指揮部，而是去了二號廠房。
夜班的工人還在加班。壓力機還在運轉，一下一下地壓著。火花四濺，照亮了整個廠房。
他走進去，看見孫福貴。
老鉗工還蹲在那台磨床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把刮刀，正在一點一點地刮著。旁邊的地上，堆著一小堆細細的鐵屑。
“孫師傅。”李雲龍走過去。
孫福貴抬起頭。
“首長。”他站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還在乾？”
孫福貴點點頭。
“快了。”他說，“明天再有一天，就能刮完。”
李雲龍走到磨床旁邊，看著那已經被刮得發亮的主軸箱。
他不懂技術，但看得出，那是心血。
“孫師傅，”他說，“謝謝。”
孫福貴搖搖頭。
“謝什麼？”他說，“我就是乾活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首長，您臉色不好。出事了？”
李雲龍沉默了一秒。
“抓了個人。”他說，“跟那台機器有關。”
孫福貴愣了一下。
“就是摔機器的人？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孫福貴的手慢慢握緊。
“他——交代了嗎？”
“交代了。”李雲龍說，“是有人指使的。”
孫福貴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繼續刮。
“首長，”他說，“您忙您的。這機器，我一定給您修好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那布滿老繭的手，看著他那佝僂的背影。
“孫師傅，”他說，“您歇會兒吧。明天再乾。”
孫福貴搖搖頭。
“不困。”他說，“乾完這點再睡。”
李雲龍沒有再說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，走出廠房。
八
晚上十一點，李雲龍回到宿舍。
田雨還沒睡，在燈下縫補衣服。看見他進來，她抬起頭。
“怎麼這麼晚？”
李雲龍坐下，沒有回答。
田雨放下針線，走到他麵前。
“怎麼了？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抓了個人。”他說，“跟那台機器有關的。”
田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交代了？”
“交代了。”李雲龍說，“是有人指使的。”
田雨沉默著。
“那個人，”李雲龍繼續說，“可能還跟大同機車廠的火災有關。可能還跟陳知遠的事有關。可能——”
他沒說完。
田雨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“雲龍，”她說，“你太累了。”
李雲龍搖搖頭。
“不累。”他說，“就是——”
他說不下去。
田雨看著他。
“就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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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沉默了很久。
“就是覺得，”他終於說，“這場仗，怎麼打都打不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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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。點六晨清，二十二月二曆農，日十三月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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