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揉了揉腰，“您又來了。”
李雲龍看著那台機器。
主軸箱已經被刮得鋥亮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旁邊的地上，擺著幾盒新軸承，還沒開封。
“快好了？”他問。
孫福貴點點頭。
“今晚裝上軸承，明天試車。”他說，“要是試車沒問題，就算成了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您乾了兩天兩夜？”
孫福貴笑了笑。
“沒事。乾慣了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孫師傅，”他說，“您歇會兒吧。明天再乾。”
孫福貴搖搖頭。
“睡不著。”他說，“想著這機器，躺下也是睜著眼。”
他走到機器旁邊，輕輕拍了拍那鋥亮的主軸箱。
“首長，”他說，“這機器，是咱們工地的寶貝。修好了，能用幾十年。”
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這個六十二歲的老鉗工，看著他布滿老繭的手，看著他佝僂的背影。
“孫師傅，”他說，“謝謝。”
孫福貴回過頭。
“謝什麼？”他說，“我就是乾活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首長，您去忙吧。這有我呢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他轉身走了。
走出技術科，外麵已經全黑了。
工地的燈火亮著，星星點點的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走回指揮部。
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九
晚上九點，李雲龍坐在燈下。
他鋪開信紙，拿起筆。
“建國：”
寫了一個開頭，他停住了。
有很多話想說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他想起今天發生的事。那張“等風”的紙條，王振華提供的線索，孫處長說的那些話，還有孫福貴蹲在機器旁邊乾活的樣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寫。
“建國：
這幾天工地事多，沒顧上給你寫信。
你孫爺爺把磨床修好了，明天試車。他乾了兩天兩夜，人都瘦了一圈。我讓他歇歇，他說睡不著。
你媽身體挺好，就是老念叨你。她說讓你多吃飯，別熬夜。
我這邊你放心。煙少抽了，你媽監督著呢。
好好讀書。放假了，早點回來。
爸”
他寫完，把信折好，裝進信封。
窗外，夜色正濃。
遠處，傳來火車的汽笛聲。
很輕，很遠。
像一聲呼喚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工地的燈火依然明亮。
那些燈火下麵，有無數人在忙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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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福貴、老馬、周科長、王振華、孫德勝——
還有那些死去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那兩個字。
等風。
等什麼風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等來的是什麼風——
他都會站在這裡。
一步不退。
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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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八十四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