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把鑰匙,打開二十三號信箱,取出一封信。
然後他關上門,轉身就走。
“動手!”
兩個人從雜貨鋪衝出去,直奔那個人。
那人愣了一下,隨即拔腿就跑。
追了五十多米,被按住了。
“你們乾什麼?!”那人掙紮著,“我是來取信的!我犯什麼法了?!”
兩個人不理他,把他押到路邊,搜身。
身上隻有一封信,幾張零錢,一把鑰匙。
“你叫什麼?住哪兒?乾什麼的?”
那人的臉都白了。
“我叫李德明,在大同機械廠上班。我真的就是來取信的——我哥給我寄的信!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。
“你哥?你哥叫什麼?”
“李德勝。”那人說,“在太原工作。”
一個人接過那封信,看了看。
信封上確實寫著“李德明收”,寄信人地址是太原某某廠。
他的心裡一沉。
“這封信,是你哥寄的?”
“是啊!”那人說,“我哥每個月都給我寄信,都用這個信箱。我都取了三年了!”
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三年了。
每個月都取。
這個信箱,根本不是老刀的聯絡點?
五
晚上七點,指揮部。
李雲龍看著麵前的那個人,一言不發。
那人嚇得直哆嗦,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同、同誌,我真的就是取信的——我哥在太原工作,每個月都給我寫信。我都取了三年了,從沒出過事。今天怎麼——”
李雲龍擺擺手,讓他停下。
“你哥叫什麼?在太原什麼廠?”
“李德勝,太原鋼鐵廠。”那人說,“他是六級工,五四年進的廠。您可以去查。”
李雲龍看向楊德海。
楊德海點點頭,轉身出去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隻有那個人緊張的喘息聲。
過了十幾分鐘,楊德海回來了。
“查過了。”他說,“太原鋼鐵廠確實有個李德勝,六級工。他弟弟叫李德明,在大同機械廠當車工。兩人每個月通信,用了三年了。”
李雲龍閉上眼睛。
不是老刀。
又是一個替身。
或者說,根本就不是替身——就是個普通的取信人。
那個老刀,用了這個信箱,但從來不自己取信。他隻是往裡麵放信,讓那些真正用這個信箱的人幫他取信、傳信。
這樣,就算有人盯著這個信箱,抓到的也隻是無辜的人。
他的手慢慢握緊。
這個人,太他媽的狡猾了。
“放人。”他說,“賠禮道歉,送回去。”
楊德海愣了一下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放人。”李雲龍打斷他,“他是無辜的。”
那人被帶走了。
屋裡隻剩下李雲龍和丁偉。
兩人誰也沒說話。
窗外,夜色正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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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晚上九點,李雲龍走出指揮部。
他沒有去別的地方,直接去了二號廠房後麵的那塊空地。
石碑還在那裡。
月光照在碑上,那六個名字泛著淡淡的白光。
他在碑前站了很久。
“兄弟們,”他輕聲說,“又撲空了。”
風吹過,碑前的野草輕輕搖晃。
“那個人,太精了。用別人的信箱,讓別人替他取信。咱們抓到的,是個無辜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你們放心。我不會放棄。”
風大了些,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。
他在那裡站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,走回指揮部。
七
晚上十點,李雲龍回到宿舍。
田雨還沒睡,在燈下縫補衣服。看見他進來,她抬起頭。
“怎麼了?”
李雲龍坐下,沒有說話。
田雨放下針線,走到他麵前。
“沒抓到?”
李雲龍搖搖頭。
“抓了個無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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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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