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空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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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一九五九年四月五日，農曆二月二十八，清晨六點。
李雲龍站在指揮部窗前，盯著新華街的方向。
雖然明知道那裡已經撤了人，雖然明知道那個老刀可能不會再出現，但他還是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看。
天剛蒙蒙亮，遠處的山巒還籠罩在晨霧裡。工地的機器聲隱隱傳來，二號廠房的煙囪冒著青煙。一切如常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丁偉走進來，端著一碗粥。
“一夜沒睡？”
李雲龍搖搖頭。
“眯了一會兒。”
丁偉把粥放在桌上。
“喝點吧。今天還有事。”
李雲龍走過去，坐下，拿起勺子。
粥很稀，幾粒米飄在清湯裡。他喝了一口，沒什麼味道。
“老丁，”他說，“你說，那個老刀，今天會露麵嗎？”
丁偉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按常理，他改了期，應該不會再出現。但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萬一他是在試探呢？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試探？”
“對。”丁偉說，“他讓咱們知道改期，然後看反應。如果咱們繼續盯著那個信箱，他就知道有問題了。如果咱們撤了，他就覺得安全了，說不定——”
他沒說完。
但李雲龍明白他的意思。
說不定，他反而會來。
李雲龍放下勺子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站起來，“不能讓他覺得安全。”
丁偉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李雲龍走到電話旁，拿起聽筒。
“接楊德海。”
電話接通了。
“老楊，”他說，“新華街那邊，今天繼續盯。但要換人，換生麵孔，離遠點。不要讓他發現。”
掛斷電話，他轉過身。
丁偉看著他。
“老李，”他說，“你這是——賭一把？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賭一把。”他說，“贏了，抓人。輸了，繼續等。”
丁偉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跟你乾，就得學會賭。”
二
上午八點，新華街郵政支局。
街對麵的一家小飯館裡，兩個穿便衣的年輕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麵前擺著兩碗豆漿，兩根油條。他們一邊慢吞吞地吃著，一邊用餘光盯著街對麵的信箱。
這是楊德海連夜安排的人。從偵察連挑的，生麵孔，從來沒在大同露過麵。穿著普通工裝，說話帶著外地口音，看起來就像兩個來大同找活的農民工。
二十三號信箱就在郵政支局門口，一排綠色鐵皮櫃子中間。這會兒是早上，來寄信取信的人不多，偶爾有三兩個人走過去，也都是匆匆忙忙的。
兩個年輕人不動聲色地看著。
九點，十點，十一點。
來來往往的人不少，但沒有人在二十三號信箱前停留。
“會不會不來了？”一個年輕人小聲問。
另一個搖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等著吧。”
十二點，換班的人來了。兩個年輕人結了賬，走出飯館，消失在人群裡。
下午一點，兩個新人坐在了同樣的位置。
繼續盯。
三
下午兩點，指揮部。
李雲龍在屋裡來回走。從窗戶走到門口，從門口走到窗戶，一圈一圈，像拉磨的驢。
丁偉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拿著本書，但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李雲龍。
“老李，”他說，“你能不能坐下？”
李雲龍沒理他，繼續走。
電話突然響了。
他一個箭步衝過去，抓起聽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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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？”
“李副總指揮，”是楊德海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“有情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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