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，”他說，“會不會根本不在這兒？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是說，”王振華說，“他可能從來沒在工地上過班。但他有辦法知道工地的事——比如，他有親戚在這兒，或者有朋友在這兒。”
李雲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這個思路，他從來沒想過。
不是內部的人，但能接觸到內部的消息。
“繼續說。”
王振華受到了鼓勵，聲音大了一點。
“您想啊，咱們工地上這麼多人，誰還沒個親戚朋友？誰還不跟外麵的人說幾句話？那人要是想打聽，找個老實人套套話，不難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很久。
王振華說得有道理。
老刀不一定要在工地。他隻需要在工地有眼線。
就像陳知遠，他有李長明，有周建國，有趙德明。
這個老刀，也一定有他的人。
“老王，”他說，“這個想法，很重要。”
王振華的臉微微紅了。
“首長，我就是瞎想。”
李雲龍搖搖頭。
“不是瞎想。是想對了。”
六
下午兩點，指揮部。
李雲龍把丁偉和楊德海叫來，把王振華的想法說了一遍。
兩人聽完，都沉默了。
“老李，”丁偉開口，“這個思路，咱們確實沒想過。”
楊德海點點頭。
“如果老刀不在工地，隻是在工地有眼線，那咱們怎麼查？”
李雲龍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“查。”他說，“查每一個人的社會關係。親戚、朋友、同學、老鄉——隻要跟工地有來往的，都要查。”
楊德海皺起眉頭。
“那得查到什麼時候？工地幾百號人，一人三五個親戚，就是上千號人。”
李雲龍轉過身。
“查一個算一個。”他說，“總比乾等著強。”
丁偉想了想。
“老李，”他說，“還有個辦法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什麼辦法？”
“釣魚。”丁偉說，“放個餌出去，看誰咬鉤。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餌？”
“對。”丁偉說，“比如，故意放個假消息出去，說是重要設備要到了，或者重要人物要來視察。誰要是把這個消息傳出去了，誰就有問題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能行嗎？”
丁偉想了想。
“行不行，試了才知道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那就試。”
七
傍晚六點，二號廠房後麵的空地。
石碑還在那裡。
夕陽照在碑上，那六個名字被染成金色。
李雲龍站在碑前，手裡捏著那張空信封的複印件。
“兄弟們，”他輕聲說，“那個老刀，還在暗處。”
風吹過，碑前的野草輕輕搖晃。
“他可能不在工地。但他在工地肯定有眼線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會把那個人揪出來的。一個一個揪。”
風大了些，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。
他在那裡站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身，走回指揮部。
八
晚上八點，李雲龍坐在燈下。
他鋪開信紙，拿起筆。
“建國：”
寫了一個開頭，他停住了。
有很多話想說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他想起王振華說的那些話，想起丁偉說的釣魚計劃，想起老馬茫然的眼神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寫。
“建國：
這幾天工地事多，沒顧上給你寫信。
案子有進展，但還得等等。你別擔心，爸沒事。
你媽身體挺好。她說讓你好好讀書，別惦記家裡。
我也挺好。煙少抽了。
好好讀書。放假了，早點回來。
爸”
他寫完，把信折好，裝進信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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