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華沉默了幾秒。
“德勝他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他叫我爸了。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王振華的眼眶紅了，“他叫我爸了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王振華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首長，我——我等了這麼多年，終於——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李雲龍放下筷子，看著他。
“老王，”他說，“這是好事。”
王振華使勁點頭。
“是好事，是好事。”
他擦了擦眼淚。
“首長，謝謝您。”
李雲龍搖搖頭。
“謝我乾什麼？那是你兒子。”
王振華看著他。
“要不是您，他不會認我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老王，”他說，“你這些年乾的，他都看著呢。”
王振華低下頭。
“我——我乾的那些事——”
李雲龍打斷他。
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。人得往前看。”
王振華抬起頭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首長——”
李雲龍擺擺手。
“吃飯吧。一會兒還得乾活。”
王振華點點頭，端起飯盒。
兩人對麵坐著，誰也沒再說話。
但氣氛，不一樣了。
五
下午兩點，指揮部。
丁偉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。
“老李，省城來的。”
李雲龍接過文件，看了一遍。
是關於張德勝那幾個人的處理意見。張德勝作為主犯，罪行最重，移交司法機關後，預計會判死刑。張德明、周老五那幾個，作為從犯，判多少年還沒定，但肯定跑不掉。
他把文件放下。
“老丁，”他說，“你說，這些人，圖什麼？”
丁偉想了想。
“圖錢吧。”他說，“也圖別的。”
“別的什麼？”
丁偉看著他。
“有些人，就是見不得別人好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是啊，”他說，“見不得別人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“老丁，”他說，“你說，等咱們的國家真強大了，這種人會不會少一點？”
丁偉走到他身邊。
“會。”他說，“肯定會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那就行。”
兩人並肩站著，看著窗外那片工地。
六
傍晚六點，李雲龍走出工地。
他沿著廠區外麵的小路，慢慢走著。
路邊的楊樹已經長滿了葉子，綠油油的。遠處的田野裡，麥苗長得正旺，一片綠油油的。
他走得很慢。
腦子裡什麼也沒想，就是走。
走到那個小土坡上，他停下來。
從這裡可以看見整個工地。
二號廠房的煙囪冒著青煙，三號廠房的玻璃窗反射著金光。攪拌站的料場上，砂石堆得像小山一樣。工人們正在收工，三三兩兩往食堂走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是兒子寫來的那封信。
他又看了一遍。
看到最後那句“等我放假了，就回去看你們”，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這孩子，真的長大了。
他把信收好，轉身往回走。
走到廠區門口，他看見一個人。
是孫德勝。
他站在門口，好像是在等人。
“孫德勝。”李雲龍走過去。
孫德勝轉過頭。
“首長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等誰？”
孫德勝的臉微微紅了。
“等我爸。”他說，“他說今天發工資，讓我等他，一起去吃飯。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去吃飯？”
“嗯。”孫德勝說，“他說去外麵吃，下館子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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