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，“德勝昨天就念叨了。說晚上請建國吃飯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你們家，準備做什麼？”
王振華想了想。
“包餃子。”他說，“德勝說建國愛吃餃子。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他咋知道？”
王振華笑了。
“去年冬天，建國在工地幫忙的時候，跟德勝一起吃過飯。那會兒食堂吃餃子，建國吃了兩碗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。
那會兒，他還不知道。
“老王，”他說，“晚上一起吃吧。人多熱鬨。”
王振華愣了一下。
“首長，這——”
李雲龍擺擺手。
“別說了。就這麼定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了。
王振華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眼眶紅了。
六
中午十二點，食堂。
李雲龍端著飯盒，坐在角落裡。
剛扒拉了幾口飯，孫德勝端著飯盒過來，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首長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有事？”
孫德勝四下看看，壓低聲音。
“首長，”他說，“晚上那頓飯，我爸準備了一天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包餃子？”
孫德勝點點頭。
“韭菜雞蛋餡的。建國愛吃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孫德勝，”他說，“你爸對你好不好？”
孫德勝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好。”
李雲龍看著他。
“那就好好處。”
孫德勝低下頭。
“首長，我知道。”
七
下午一點，李雲龍回到宿舍。
田雨正在收拾屋子。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桌子擦得鋥亮，地掃得一塵不染。連牆角那堆平時懶得動的雜物，都收拾乾淨了。
“你這是乾什麼？”李雲龍站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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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雨回過頭。
“收拾收拾。”她說，“建國回來，不能讓他看見家裡亂糟糟的。”
李雲龍走進去。
“他又不是外人。”
田雨瞪他一眼。
“外人？那是你兒子。”
李雲龍不說話了。
他在桌邊坐下，看著田雨忙活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忽然問：
“田雨，你說，建國看見我，會不會說我又老了？”
田雨停下來。
“你本來就老了。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我老了？”
田雨走過來，看著他。
“鬢角白了，皺紋多了，眼窩凹了。”她說，“但精神還好。”
李雲龍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“是嗎？”
田雨點點頭。
“是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——他會不會認不出來？”
田雨笑了。
“認不出來？那是你兒子。”
李雲龍也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八
下午兩點半，李雲龍走出宿舍。
吉普車已經停在門口了。楊德海站在車旁，手裡拿著車鑰匙。
“李副總指揮，車準備好了。”
李雲龍接過鑰匙。
“謝謝。”
楊德海看著他。
“首長，您一個人去？”
李雲龍點點頭。
“一個人。”
楊德海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您慢點開。”
李雲龍上了車，發動引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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