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看著裡麵那片熟悉的景象。
二號廠房的煙囪冒著青煙，三號廠房的玻璃窗反射著陽光。攪拌站的傳送帶吱吱呀呀地轉著，混凝土罐車進進出出。工人們穿著工裝，走來走去，有人看見他，朝他揮手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了很久。
李雲龍走到他身邊。
“怎麼樣？”
李建國深吸一口氣。
“還是那個味兒。”他說，“機油味、混凝土味、汗味兒。”
李雲龍笑了。
“走，去二號廠房。”
兩人往裡麵走。
走到二號廠房門口，一個人已經在那兒等著了。
是孫福貴。
老鉗工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，戴著一頂新帽子。看見李建國，他笑了。
“建國，回來了？”
李建國跑過去。
“孫爺爺！”
孫福貴上下打量著他。
“瘦了。”他說，“學校夥食不好？”
李建國搖搖頭。
“好著呢。就是老想工地。”
孫福貴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是一把刮刀。新的，刀口閃著光，手柄是木頭做的，磨得很光滑。
“給你的。”他說。
李建國愣住了。
“孫爺爺，這——”
孫福貴把刮刀塞進他手裡。
“拿著。”他說，“我說話算話。等你回來，教你刮削。”
李建國低頭看著那把刮刀。
刀口很亮，能照見人影。
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孫爺爺，”他說，“謝謝您。”
孫福貴擺擺手。
“謝什麼？我就是乾活的。”
他轉身往廠房裡走。
走了幾步，又回過頭。
“明天早上八點，技術科找我。”
李建國使勁點頭。
“是！”
十一
傍晚六點，王振華家。
說是家，其實就是一間宿舍。十幾平米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。但收拾得很乾淨，桌上擺著一盤餃子，熱氣騰騰的。
王振華站在桌邊，搓著手，有點緊張。
孫德勝站在他旁邊，也是一臉緊張。
門被敲響了。
王振華走過去，拉開門。
李雲龍站在門口，後麵跟著李建國。
“老王。”
王振華趕緊讓開。
“首長，建國，快進來，快進來。”
兩人走進去。
李建國看見桌上的餃子，眼睛亮了。
“王叔叔，這是您包的？”
王振華點點頭。
“韭菜雞蛋餡的。”他說，“德勝說你愛吃。”
李建國看看王振華，又看看孫德勝。
“孫大哥。”
孫德勝的臉微微紅了。
“建國。”
李雲龍在旁邊坐下。
“都站著乾什麼？坐。”
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。
王振華把餃子推到李建國麵前。
“嘗嘗，看好不好吃。”
李建國夾起一個，咬了一口。
韭菜雞蛋的香味在嘴裡散開。
他嚼著嚼著，眼眶紅了。
“王叔叔，”他說，“好吃。”
王振華笑了。
那笑容裡，有滿足，有欣慰，也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
十二
晚上七點，李雲龍家。
田雨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。紅燒肉、炒雞蛋、燉豆腐、白菜粉條，還有一大盤餃子。四菜一湯，過年都沒這麼豐盛過。
門被推開，李雲龍和李建國走進來。
田雨迎上去。
“回來了？”
李建國走過去。
“媽。”
田雨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瘦了。”她說，“黑了。但高了。”
李建國笑了。
“媽，您也瘦了。”
田雨的眼眶紅了。
“別說了，快坐下吃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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