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,學不到東西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門口。
又回過頭。
“早點睡。明天還去孫爺爺那兒呢。”
李建國點點頭。
“爸,您也早點睡。”
李雲龍走了。
李建國一個人坐在燈下。
他看著那把槍套,想起父親身上的那些傷疤。
想起他說過的話:
“以後你的‘敵人’,是技術難關,是建設難題。這‘劍’,你得用腦子去亮。”
他把槍套收起來,放在枕頭底下。
躺下,閉上眼睛。
窗外,機器的轟鳴聲隱隱傳來。
“轟——轟——轟——”
像一首歌,一直在唱。
十四
五月二十六日,農曆四月十九,清晨六點。
李建國醒得很早。
他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,望著陌生的天花板。
這是父親的宿舍,他第一次在這兒過夜。
他躺了一會兒,聽見外屋有動靜。母親已經在做飯了。
他坐起來,穿好衣服,走出去。
田雨正在灶台前忙活。看見他,她抬起頭。
“起這麼早?”
李建國走過去。
“睡不著。”
田雨把粥盛出來,端到桌上。
“吃完去孫爺爺那兒。”
李建國點點頭。
他坐下,拿起筷子。
小米粥,鹹菜,窩頭。跟小時候一樣。
他吃了幾口,忽然問:
“媽,我爸呢?”
田雨指了指外麵。
“去工地了。他每天都早起。”
李建國沉默了幾秒。
“媽,”他說,“我爸他——老了不少。”
田雨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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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”她說,“老了。”
李建國的眼眶紅了。
“媽,”他說,“我以後,多回來。”
田雨笑了。
“好。”
十五
上午八點,技術科。
李建國推門進去時,孫福貴已經在等著了。
老鉗工坐在一張桌子旁邊,麵前擺著幾塊鐵塊、幾把刮刀。
看見李建國,他招招手。
“過來。”
李建國走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
孫福貴拿起一把刮刀。
“認識這個嗎?”
李建國點點頭。
“刮刀。”
孫福貴點點頭。
“乾什麼用的?”
李建國想了想。
“刮削。把金屬表麵刮平。”
孫福貴看著他。
“怎麼刮?”
李建國愣住了。
“我——不會。”
孫福貴笑了。
“不會就對了。要是會,就不用我教了。”
他把刮刀遞到李建國手裡。
“拿著。”
李建國接過來。
孫福貴拿起另一把刮刀,指著麵前那塊鐵塊。
“看好了。”
他的手動了。
刮刀在鐵塊表麵劃過,薄薄的一層鐵屑卷起來,落在旁邊。一刀,兩刀,三刀。動作很慢,但很穩。每一刀下去,鐵塊表麵就亮一點。
李建國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。
刮了十幾刀,孫福貴停下來。
“你來。”
李建國拿起刮刀,對著鐵塊,試著刮了一刀。
刮歪了。鐵塊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。
孫福貴沒有罵他。
“再來。”
李建國又刮一刀。
還是歪的。
“再來。”
第三刀,第四刀,第五刀。
不知刮了多少刀,他的手開始發抖。
孫福貴按住他的手。
“停。”
李建國停下來,看著他。
孫福貴指著那塊鐵塊。
“你看看。”
李建國低頭看。
那塊鐵塊上,橫七豎八全是刮痕。有深的,有淺的,有直的,有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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