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變成一個個零件。
“老馬師傅，”他說，“這台機器，一天能乾多少活？”
老馬想了想。
“看什麼活。簡單的，一天能出幾十個。複雜的，一天也就幾個。”
李建國點點頭。
老馬看著他。
“聽說你今天跟孫師傅學磨刀？”
李建國愣了一下。
“您怎麼知道？”
老馬笑了。
“工地就這麼大，什麼事傳不快？”
李建國低下頭。
“我磨得不好。”
老馬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慢慢來。孫師傅的手藝，不是一天能學會的。”
四
上午十點，工地辦公室。
李雲龍推門進去時，王振華正在埋頭算賬。桌上堆著一摞摞單據，他手裡拿著算盤，劈裡啪啦地打著。
“老王。”
王振華抬起頭。
“首長。”他站起來。
李雲龍走過去，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建國這幾天，天天往技術科跑？”
王振華點點頭。
“聽德勝說，天天去。跟孫師傅學刮削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幾秒。
“這孩子，是塊料。”
王振華看著他。
“首長，您兒子，將來比您強。”
李雲龍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王振華想了想。
“您會打仗，會管工地。他將來，會造機器，會搞技術。不一樣的強。”
李雲龍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窗外，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站起身。
“乾活吧。”
五
中午十二點，食堂。
李建國端著飯盒，坐在角落裡。
剛扒拉了幾口飯，一個人在他對麵坐下。
是周文彬。
“建國。”
李建國抬起頭。
“周叔叔。”
周文彬看著他。
“聽說你今天磨了一上午刀？”
李建國點點頭。
“磨到九點多。”
周文彬笑了。
“手酸不酸？”
李建國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“酸。”
周文彬點點頭。
“酸就對了。不酸，學不會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孫師傅的手藝，是工地上最好的。你能跟他學，是福氣。”
李建國低下頭。
“周叔叔，我——我怕學不好。”
周文彬看著他。
“你知道孫師傅刮了多久嗎？”
李建國搖搖頭。
“四十年。”
李建國愣住了。
四十年。
“四十年，”周文彬說，“才能刮出那樣的活。你才學了一天，急什麼？”
李建國沒有說話。
周文彬站起身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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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慢慢來。”
他走了。
李建國一個人坐在那兒，想著他說的那句話。
四十年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
六
下午兩點，技術科。
李建國又來了。
孫福貴不在。老鉗工去二號廠房了，說是有一台設備需要他看看。
李建國一個人在技術科裡轉悠。
牆上掛著各種圖紙，桌上擺著各種工具。他看看這個，摸摸那個，都不認識。
走到牆角那台磨床旁邊，他停下來。
這台磨床，他聽說過。去年冬天摔壞了，是孫爺爺修好的。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。
冰涼，光滑。
門被推開。一個人走進來。
是那天在周文彬旁邊聽課的那個姑娘。戴眼鏡，紮著兩條辮子，手裡拿著一卷圖紙。
看見李建國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——”
李建國也愣住了。
“我——我是李建國。來找孫師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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