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起來，穿好衣服，走出裡屋。
田雨正在灶台前忙活。看見他，她抬起頭。
“手還酸嗎？”
李建國活動了一下。
“好點了。”
田雨把粥端上來。
“先吃飯。”
李建國坐下，很快吃完。
他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“建國。”田雨叫住他。
李建國回過頭。
“什麼事？”
田雨走過來，看了看他的手。
“今天別太拚命。累了就歇歇。”
李建國點點頭。
“媽，我知道。”
他推門出去。
外麵，太陽已經升起來了。
陽光照在工地上，亮堂堂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往技術科走去。
十四
上午八點，技術科。
孫福貴已經在等著了。
老鉗工坐在那張桌子旁邊，麵前擺著那塊鋼板。鋼板上的坑，比昨天又少了一些。
看見李建國進來，他招招手。
“過來。”
李建國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孫福貴把那塊鋼板推到他麵前。
“繼續。”
李建國拿起刮刀，蘸了點紅丹粉，開始刮。
一刀，一刀，一刀。
刮一會兒，停下來看看。紅的地方又少了一點。
他繼續刮。
孫福貴坐在旁邊，看著他刮。
偶爾說一句“手輕點兒”，或者“那邊再來一刀”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不知刮了多久，李建國停下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手腕還是酸，但比昨天好一點。
他看了看那塊鋼板。
坑，隻剩幾個了。
十五
中午十二點，食堂。
李建國端著飯盒，坐在角落裡。
手腕好多了，能拿穩筷子了。
他吃著飯，心裡還在想著上午刮的那塊鋼板。
坑隻剩幾個了。下午再刮刮，也許就能平了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一個人在他對麵坐下。
是周文彬。
李建國抬起頭。
“周叔叔。”
周文彬看著他。
“刮得怎麼樣了？”
李建國想了想。
“坑還剩幾個。下午再刮刮，應該能平。”
周文彬點點頭。
“孫師傅怎麼說？”
李建國愣了一下。
“他——他就說‘繼續’。”
周文彬笑了。
“那就是誇你了。”
李建國低下頭。
“周叔叔，我——我覺得自己刮得慢。”
周文彬看著他。
“建國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孫師傅年輕的時候，刮一塊鐵要多久嗎？”
李建國搖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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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文彬想了想。
“我聽老馬師傅說過，孫師傅剛學的時候，一塊鐵刮了一個月。”
李建國愣住了。
一個月。
“你才刮了三天。”周文彬說，“急什麼？”
李建國沒有說話。
周文彬站起身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慢慢來。”
他走了。
李建國一個人坐在那兒，想著他說的那句話。
一個月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飯。
十六
下午兩點，技術科。
李建國又坐在那張桌子旁邊。
那塊鋼板上的坑，隻剩三個了。
他拿起刮刀，蘸了點紅丹粉，開始刮。
一刀，一刀，一刀。
刮了十幾刀，停下來看看。一個坑淺了一點。
繼續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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