鹹豐四年四月初一的晨光，剛刺破嶽州城外的薄霧，羅澤南就帶著三營陸軍，摸到了太平軍城外防禦工事的百米外。按曾國藩的部署，他們要先突破這道由木柵欄、土壕溝組成的防線，為後續攻城打開缺口。
“都準備好了嗎？” 羅澤南壓低聲音，看著身邊的士兵。李老三攥著長矛，指節泛白：“統領放心，兄弟們都憋著勁呢，保證一衝就破！”
可話音剛落，防禦工事裡突然傳來一聲鑼響，緊接著，幾十支火箭 “嗖嗖” 地射了出來，落在湘軍隊伍前方，燃起一片火海。沒等湘軍反應過來，工事裡又傳來 “砰砰” 的鳥槍聲，前排的幾個士兵應聲倒地，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。
“不好！太平軍有防備！” 羅澤南心裡一沉，之前斥候偵察時，隻說太平軍有防禦工事，沒說他們還有這麼多鳥槍和火箭。他當即下令：“盾牌手在前，長矛手在後，衝過去！”
湘軍士兵舉著木質盾牌，頂著鳥槍子彈和火箭，一步步向工事逼近。李老三帶著幾個身手矯健的士兵，趁著火勢稍弱，翻過了土壕溝，剛要砍斷木柵欄，突然從工事裡跳出十幾個太平軍士兵，手裡握著大刀，朝著他們砍來。李老三連忙舉矛抵擋，可太平軍士兵個個悍勇，招招往要害砍，幾個回合下來，他的胳膊就被砍了一道深口子，鮮血順著長矛往下滴。
“兄弟們，頂住！” 羅澤南看到前線受阻，親自帶著預備隊沖了上去。可太平軍的防禦工事修得極巧，木柵欄後藏著暗洞，士兵們能從洞裡往外射箭、開槍，湘軍雖然人多，卻始終無法靠近工事核心，反而不斷有人倒下。半個時辰過去，三營陸軍已傷亡近百人，防禦工事卻連一道缺口都沒打開。
與此同時，湘江江麵上的水師也遇到了麻煩。彭玉麟、楊載福帶著五十艘戰船，剛靠近太平軍的二十艘戰船，對方就率先開炮。“轟隆隆” 的炮聲震得江麵發抖，湘軍戰船雖然數量佔優，可士兵們大多是第一次實戰，炮術雖經過訓練，卻遠不如太平軍熟練 —— 十炮裡能中兩炮就算不錯，而太平軍的火炮，卻精準地落在湘軍戰船的甲闆上。
“快躲！” 楊載福站在一艘戰船上，剛推開身邊的水手，一發炮彈就落在了他們剛才站的位置，甲闆被炸開一個大洞，江水瞬間湧了進來。“趕緊堵缺口！” 楊載福一邊喊，一邊拿起木闆往洞口塞，可剛堵上，又一發炮彈襲來，把旁邊的船帆炸得粉碎。
彭玉麟看著江麵上的局勢，心裡越來越急。湘軍戰船雖多，卻被太平軍的火炮分割成幾部分，無法形成合力；而太平軍的戰船，雖數量少，卻配合默契，借著水流，不斷繞到湘軍戰船側麵開炮。有兩艘湘軍戰船因為船帆被炸毀，失去了動力，很快就被太平軍戰船包圍，船上的士兵雖然奮力抵抗，最終還是寡不敵眾，戰船被燒毀，士兵們要麼跳水逃生，要麼被俘虜。
“撤！先撤到下遊！” 彭玉麟咬著牙，不得不下令撤退。他知道，再打下去，水師隻會損失更大，不如先撤到安全地帶，再想辦法。
上午巳時，前線的壞消息接連傳到曾國藩的大營。羅澤南派人來報：“陸軍進攻受阻，傷亡近百，無法突破太平軍防禦工事”；彭玉麟也派人來報：“水師初戰失利，損失戰船兩艘，傷亡五十餘人，已撤至下遊鹿角碼頭”。
曾國藩坐在營帳裡的椅子上，手裡的茶杯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怎麼也沒想到，湘軍首次大規模作戰，會是這樣的結果 —— 之前剿滅太平軍散兵時的輕鬆，讓他和將領們都低估了太平軍的戰鬥力，更沒想到對方的防禦和炮術會這麼強。
“大人，羅統領、彭統領他們都回來了，想跟您商量接下來的對策。” 趙烈文走進來，聲音裡帶著擔憂。
曾國藩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煩躁：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羅澤南、彭玉麟、曾國荃、塔齊布等人陸續走進營帳，個個麵帶愧色。羅澤南率先開口：“大人，是末將無能，沒能突破太平軍的防禦工事，還讓兄弟們傷亡這麼多，請大人責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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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玉麟也跟著說：“大人，水師也失利了，末將指揮不當，請大人責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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