鹹豐四年十一月初一的清晨，九江城外的寒風裹著細雨，砸在湘軍士兵的臉上。羅澤南帶著四營陸軍，推著新打造的攻城錘，朝著太平軍的第一道防禦工事 —— 土城，緩緩推進。土城高三丈、寬兩丈，是用黃土混合糯米汁夯實的，堅硬如鐵，城上還插滿了鋒利的竹籤，太平軍士兵躲在城垛後，手裡的鳥槍早已對準了逼近的湘軍。
“沖！” 羅澤南拔出腰間的佩刀，大喊著率先衝鋒。李老三帶著他的營，緊跟在攻城錘後麵，手裡的長矛上還纏著上次武昌之戰留下的布條，此刻被雨水打濕，沉甸甸地墜著。可剛走到土城五十步外，城上就傳來 “砰砰” 的鳥槍聲，前排的幾個士兵應聲倒地，鮮血瞬間在泥濘的地麵上暈開。
“盾牌手在前！” 羅澤南急忙下令。手持雙層鐵皮盾的士兵們立刻上前，組成一道盾牆，擋住了後續的子彈。攻城錘借著盾牆的掩護，終於推到了土城下，十幾個士兵齊心協力，推著攻城錘撞向土城城門。“咚！咚！咚！” 沉悶的撞擊聲在雨幕中回蕩，可土城城門卻隻晃了晃，連一道裂縫都沒出現 —— 林啟容早就料到湘軍會用攻城錘，特意在城門後用粗壯的圓木頂住，還澆了水，此刻天冷結冰，更是堅固無比。
“不好！太平軍扔火油了！” 有人大喊。城上的太平軍突然往下潑灑火油，緊接著扔下點燃的火把，土城門前瞬間燃起一片火海，攻城錘被燒得劈啪作響，幾個來不及撤退的士兵瞬間被火焰吞沒，慘叫聲撕心裂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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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撤！快撤！” 羅澤南紅著眼，不得不下令撤退。這是湘軍攻打土城的第五次嘗試，每次都以失敗告終，四營陸軍原本兩千人，如今隻剩下一千三百人，不少士兵的臉上、手上還留著被火油燙傷的疤痕，眼神裡滿是疲憊與恐懼。
與此同時，南岸的曾國荃也遭遇了麻煩。他帶著兩營陸軍攻打太平軍的第二道防禦工事 —— 木柵欄，卻被柵欄後的壕溝攔住了去路。壕溝寬五丈、深三丈，裡麵灌滿了水，還埋了鋒利的竹籤，湘軍士兵想架浮橋，卻被柵欄後的太平軍弓箭射得擡不起頭。“兄弟們，搭人梯！” 曾國荃咬著牙，率先跳進冰冷的壕溝，想踩著水衝過去，可剛走幾步，就被一根竹籤刺穿了腳掌，鮮血染紅了壕溝裡的水。
“統領！” 士兵們急忙把曾國荃拉上來，給他包紮傷口。看著壕溝對麵密密麻麻的太平軍，曾國荃無奈地嘆了口氣 ——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攻打木柵欄，每次都被壕溝和弓箭擋回來，兩營士兵傷亡近四百人，卻連柵欄的邊都沒摸到。
江麵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。彭玉麟、楊載福帶著水師戰船，想進攻太平軍的三十艘戰船，控製江麵，卻被太平軍的火炮死死壓製。太平軍的戰船雖然數量少，卻都停泊在九江城的火炮射程內，湘軍戰船一靠近，城上的火炮就會配合戰船開火，形成交叉火力。楊載福帶著幾艘快船想偷襲，結果剛靠近太平軍戰船，就被城上的火炮擊中，船尾被炸出一個大洞，差點沉沒，好不容易才退回下遊。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” 當天晚上，曾國藩在大營裡召開會議，看著將領們疲憊的臉，語氣沉重，“咱們攻打九江已經一個月了，土城、木柵欄都沒攻下來，水師也沒能控製江麵，反而傷亡了近八百人，再這麼硬攻，咱們的糧草撐不了多久，太平軍的援軍也快到了。”
羅澤南皺著眉說：“大人，林啟容的防禦太堅固了，土城用糯米汁夯實，木柵欄後有壕溝，江麵還有城上火炮掩護，硬攻確實不行。不如咱們先撤到湖口，休整一段時間，再想辦法？”
“不行！” 曾國藩搖搖頭，“咱們一撤，太平軍肯定會趁機追擊，之前打下的湖口也可能丟了，到時候再想打九江，就更難了。而且朝廷還在等著咱們的消息，咱們不能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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