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瞪大眼睛，死死盯著她，眼裡全是驚恐。
“不說？”陸清舒直起身，撣了撣衣袖，“也行。那你就躺著，等著給你娘收屍。”
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“姑娘！”阿福猛地從床上撲下來，摔在地上，抱住陸清的腿，“我說！我說！求姑娘救我娘！救我妹妹！”
陸清舒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
“是、是一個男人……”阿福哭得滿臉是淚，“小人沒見過他的臉，他每次來都戴著鬥笠……他給了小人五百兩銀子，讓小人偷、偷老爺的廢稿……”
“廢稿？”
“就是老爺練字、打草稿的廢紙……”阿福哭道，“他說他仰慕老爺書法，想收藏……小人想，廢稿而已，不值錢，就、就偷了……”
“偷了多少？”
“三、三十多張……”阿福聲音越來越低，“後來，他還讓小人拓、拓印老爺的私印……小人不敢，他就說，如果不做，就殺了小人全家……小人沒辦法……”
陸清舒閉上眼。
果然如此。
模仿筆跡需要樣本，私印可以偽造。阿福偷廢稿，是為了讓對方模仿父親的筆跡；拓印私印，是為了偽造印鑒。
一切，都說得通了。
“那個人，有什麼特徵？”她問。
“他、他右手手背有一道疤，像蜈蚣……”阿福回憶道，“說話帶點南邊口音……還有，他身上有股味，像是……像是檀香混著藥味……”
檀香混著藥味。
陸清舒記下這個特徵。
“還有嗎？”
“沒、沒了……”阿福哭著磕頭，“姑娘，小人知錯了！小人對不起老爺！求姑娘救救小人的娘和妹妹……”
陸清舒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張伯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把阿福關起來，好生看管，別讓他死了。”陸清舒說完，看向阿福，“你娘和妹妹，我會派人去找。但你要記住，從今往後，你的命是我的。我讓你活，你才能活；我讓你死，你立刻就得死。明白嗎？”
阿福拚命點頭：“明白！明白！謝姑娘！謝姑娘！”
陸清舒沒再看他，轉身離開。
走出小屋，天已全黑。寒風刺骨，她卻覺得渾身發熱。
找到了。
第一個內鬼，找到了。
雖然隻是個被利用的小角色，但至少，她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“姑娘，”拂月小聲道，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陸清舒望著漆黑的天幕，緩緩道：“去謝府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陸清舒站在謝府書房外。
書房裡亮著燈，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，正在看書。陸清舒叩門，裡麵傳來謝昭華的聲音：
“進。”
她推門進去。
謝昭華正坐在書案後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見她進來，擡了擡眼，並不意外。
“查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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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福，父親的書童。”陸清舒言簡意賅，“有人用他家人性命威脅，讓他偷父親的廢稿，拓印私印。對方右手手背有疤，帶南邊口音，身上有檀香混藥味。”
謝昭華放下書，站起身，走到她麵前。
“檀香混藥味……”他重複了一遍，眼神微沉，“你確定？”
“阿福是這麼說的。”
謝昭華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走回書案，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，推到她麵前。
陸清舒低頭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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