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頓了頓，“在裴琰身上。”
“他身上？”
“裴琰此人，生性多疑，重要信件從不離身。”謝昭華道，“他腰間常佩一枚墨玉墜子，那其實是個機關盒，密信就藏在裡麵。”
陸清舒懂了。
謝昭華要她混進雍王府，接近裴琰，偷走那個機關盒。
“拿到密信，我就能為陸家翻案？”
“不能。”謝昭華實話實說，“但至少能證明，裴琰與雍王有勾結。有了這個把柄，我們才能談下一步。”
陸清舒看著謝昭華，看了很久
“謝昭華，”她緩緩道，“你究竟想做什麼？扳倒雍王？還是扳倒你父親？”
謝昭華笑了。
“有區別嗎？”他反問，“雍王與我父親，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雍王倒了，我父親也跑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是要……”
“我要謝家，乾乾淨淨地活下來。”謝昭華看著她，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，快得讓她抓不住，“陸清舒，這上京城，這朝堂，早就爛透了。我們要做的，不是修補，是——推倒重來。”
陸清舒心頭一震。
推倒重來。
這四個字，太重了。
“你就不怕，玩火自焚？”
“怕。”謝昭華坦然承認，“但我更怕，苟且偷生，渾渾噩噩地活著，最後像陳望一樣，死得不明不白，還要遺臭萬年。”
他走到她麵前，伸手，擡起她的下巴。動作很輕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陸清舒，你已經沒有退路了。”他看著她，目光如深淵，“要麼，跟我一起，賭一場。贏了，陸家翻案，你父親沉冤得雪；輸了，萬劫不復，屍骨無存。”
“要麼，”他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“你現在就可以離開，回你的陸府，守著那空宅子，等陛下開恩，等你父親問斬，等你陸家血脈，從此斷絕。”
書房裡死一般寂靜。
隻有燭火跳動，在兩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。
許久，陸清舒緩緩擡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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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跟你賭。”
她說，聲音不大，卻斬釘截鐵。
謝昭華笑了。
這次的笑，真實了許多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三日後，雍王府，我等你。”
陸清舒轉身離開。
走到門口時，謝昭華忽然叫住她：
“陸清舒。”
她回頭。
“雍王府夜宴，會很危險。”謝昭華看著她，神色是少見的認真，“如果事不可為，保全自己。密信可以再找，命隻有一條。”
陸清舒點點頭，推門而出。
門外，夜色如墨，寒風凜冽。
她裹緊鬥篷，走進風雪中。
書房裡，謝昭華仍站在原地，望著她離去的方向，久久未動。
暗處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。
“公子，陸姑娘能行嗎？”是阿七，謝昭華的貼身護衛。
“不知道。”謝昭華誠實道。
“那您還……”
“但我相信她。”謝昭華打斷他，轉身走回書案，拿起那捲沒看完的書，“因為她和我一樣，已經沒有退路了。”
阿七沉默片刻，又問：“公子，您對陸姑娘……”
謝昭華翻書的手一頓。
“阿七，”他擡頭，看向窗外紛飛的大雪，“這世上，有些事，明知不可為，也要為之。有些人，明知不可信，也要信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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