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單憑一封來歷不明的‘通敵信’，就能讓陸尚書下獄，陸家傾覆？”
陸清舒攥緊了袖口。
是，她早就懷疑。父親為官清正，在朝中雖非權傾朝野，卻葉門生故舊遍布。一封信就能定罪，未免太過兒戲。
“那封信，是真的。”謝昭華下一句話，讓陸清舒渾身冰涼。
“不可能！”她猛地站起，茶盞被打翻，茶湯潑了一桌，“父親絕不會通敵！”
“信是真的，但未必是陸尚書寫的。”謝昭華走到她麵前，按住她的肩，強迫她坐下，“你冷靜點，聽我說完。”
陸清舒胸口起伏，死死盯著他。
“那封信，是陸尚書的筆跡，蓋著陸尚書的私印，內容是與北漠王子耶律宏的密約——約定在來年春開戰時，打開北境關卡，放北漠騎兵入關。”謝昭華一字一句，說得極慢，“筆跡專家驗過，印鑒也驗過，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所以，問題來了。”謝昭華鬆開手，坐回對麵，“筆跡可以模仿，印鑒可以偽造，但能接觸到陸尚書私印、又能完美模仿他筆跡的人，會是誰？”
陸清舒如遭雷擊。
能接觸到父親私印的，隻有父親最親近的人——家人，心腹幕僚，貼身僕從。
“陸家，有內鬼。”謝昭華說出了她最不願相信的答案。
陸清舒搖頭，聲音發顫：“不可能……父親待下寬厚，府中之人皆是多年舊仆，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利益麵前，沒有不可能。”謝昭華打斷她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陸清舒，你現在要做的，不是自欺欺人，而是找出那個內鬼。否則，陸家永遠翻不了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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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清舒閉上眼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疼痛讓她清醒。
是，她不能再逃避。從陸家倒塌的那一天起，從父親下獄的那一刻起，她就該明白，這世上，沒有誰是不能背叛的。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她睜開眼，看向謝昭華，“謝家是陸家案的既得利益者，你是謝家三公子，幫我翻案，對你有什麼好處？”
這是她一直想問的問題。
謝昭華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帶著某種自嘲的意味。
“如果我說，我欣賞你，你信嗎？”
陸清舒不語。
“好吧，說點實在的。”謝昭華斂了笑，正色道，“陸家案，表麵是我父親得利，但實際上，真正的贏家另有其人。那人借陸家案，不僅扳倒了陸尚書，還讓我父親成了眾矢之的。現在朝中清流一派，皆視我父親為構陷忠良的奸相。長此以往，謝家必受其累。”
“所以你要找出幕後真兇，為謝家正名？”
“是，也不全是。”謝昭華看著她，目光深邃，“我更想看看，那個藏在暗處、能將陸謝兩家玩弄於股掌的人，到底是誰。”
陸清舒與他對視。
這一刻，她終於確定，謝昭華說的是真話——至少，大部分是真話。
“你要我怎麼找內鬼？”她問。
謝昭華從袖中取出一捲紙，攤開在桌上。那是一份名單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。
“這是陸府所有僕從、幕僚、護衛的名冊，共八十七人。”他指著名單，“陸家出事後，這些人中，有三十五人被遣散，二十人隨陸尚書入獄，十五人失蹤，剩下的十七人，還在陸府。”
陸清舒看著那份名單，指尖冰涼。
“失蹤的十五人，是關鍵。”謝昭華繼續道，“我查過，這十五人，都是在陸尚書下獄前三天內陸續失蹤的。理由五花八門——老家急事、重病求醫、甚至還有出門採買就再沒回來的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內鬼就在這十五人之中。”謝昭華肯定道，“而且，不止一個。”
陸清舒想起父親下獄前那幾天，府中確實人心惶惶，不斷有人請假離開。她當時隻當是樹倒猢猻散，現在想來，或許早有預謀。
“這十五人，我查了七個，都有問題。”謝昭華在名單上圈出七個名字，“這個馬夫，說是回老家奔喪，但我查到，他老家根本沒人去世。這個廚娘，說去城外庵堂祈福，但那座庵堂三年前就荒廢了。還有這個賬房先生……”
他一一點出，證據確鑿。
陸清舒越聽心越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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