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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一會，六條帕子全賣完了。
周懷玉蹲在那兒，看著空空的帕子攤，又看著手裡的銅錢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低著頭，拚命忍著，可還是有眼淚掉下來，砸在地上。
林開顏沒說話，隻是伸手拍拍她的肩膀。
回去的路上，周懷玉突然開口，聲音啞啞的，“開顏，謝謝你。”
林開顏扭頭看她，笑起來，笑容跟平常一樣，“謝啥？那是你自己的手藝。我就動動嘴皮子。”
周懷玉搖搖頭，沒在說話。她謝的，不止是帕子的事。
回到家，丫丫第一個衝上來，抱著周懷玉的腿，小臉揚的高高的，“娘，帕子賣完了嗎？”
周懷玉蹲下來，從懷裡掏出那串銅錢。
丫丫一個一個數，數到十個就亂了，又重新數，笑的咯咯的。
周敘言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也忍不住高興。
他看見周懷玉眼眶紅紅的，可那裡頭，好像多了些他說不清的東西。
林開顏往他身邊一站，手搭在他胳膊上，“腿咋樣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周敘言低頭看她，目光軟軟的，“今天走了很遠。”
“多遠？”
“村口到門口，來回兩趟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還帶著點小得意，像是跟大人炫耀的孩子。
林開顏眼睛亮了一下，伸手捏捏他的手掌，“可以啊，周秀才，再過幾天就能陪我上山了。”
周敘言被她捏的耳根發熱，卻沒躲，反而把手指輕輕收攏，握了握她的手。
就那麼一下，他就鬆開了。
林開顏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起來，沒說話。
晚飯後，林開顏端著一盆熱水進屋。往周敘言腳邊一放，蹲下，把他的褲腿往上卷。
“今天走了那麼多路，腿酸不酸？”她低著頭，雙手浸在熱水裡，輕輕揉著他的膝蓋。
周敘言低頭看著她，目光軟的能滴出水來。
“不酸。”他說。
其實有點酸。走的時候不覺得，歇下來才覺得累。
但她已經夠累了，上山採藥，趕集賣帕子，回來還要給他燒水泡腳。他不想讓她擔心。
林開顏沒說話，隻是手上的動作沒停，一點一點揉著，從腳踝揉到小腿，把那點酸脹都揉散。
揉完了，她擦乾手，剛要站起來，周敘言忽然伸手，按在她肩上。
“你坐下。”他說。
林開顏被他按著坐在旁邊的凳子上，有些意外的擡頭看他。
周敘言站起來，慢慢繞到她身後，雙手搭在她肩上。
他的手不如她的有力，輕輕地按下去，有些笨拙，卻一下一下，按得及其認真。
林開顏怔了怔，隨即嘴角彎起來。
“喲，周大秀才，學會心疼媳婦了？”
周敘言耳根微紅，手上動作卻沒停。他想說點什麼，又覺得不好意思，乾脆不說了，隻是繼續按著。
她每天比他累。上山下山，操持家務，還要操心他姐的事。這些他都看在眼裡，可除了畫幾張畫，抄幾頁書，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。
“你每天比我累......。”
林開顏沒說話，隻是閉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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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力道不大，按得也不專業，可一下一下落在她肩上，把那點疲憊都揉沒了。
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，心裡頭湧上來一股奇怪的感覺，像是踏實，安穩，像是外頭跑了一天，終於回到家躺在炕上。
“小寶貝，”她閉著眼，輕聲說，嘴角帶著笑，“你現在越來越會了。”
周敘言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按著，耳根更紅了，連脖子根都開始發熱。
“........別叫這個。”他低聲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求饒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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