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屋寂靜。
趙秀娥嘴巴張的老大，半天合不攏。
周懷業盯著那株人蔘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他累死累活的刨地，一年能存下一兩銀子就不錯了。
眼前這株人蔘就能頂他種地五十年，他狠狠咽了口唾沫，
“五...五十兩？開顏妹子，這，這是真的？”
劉春梅扶著腰慢慢坐下，眼眶還紅著，她看著那根人蔘，又看看一臉開心的林開顏，嘴唇動了動，愣是沒說出一個字。
周懷玉抱著丫丫，指尖都在輕顫。
丫丫不知道大人在驚，隻看見舅媽手裡那根東西，好奇地伸著小手想摸。
“當然是真的，咱們家發財了！”
林開顏聽著他們七嘴八舌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，把那人蔘小心包好，又塞回背簍裡。
她笑夠了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，一個翻身就要站起來。
周敘言一直蹲在她身邊，眼疾手快的按住。
“你又要作什麼”
“我的野豬！”
屋裡眾人又愣住了。
“什麼野豬？”
“我殺了一頭野豬，藏在山上！還沒弄回來呢！再不去該被山裡的野物叼走了！”林開顏著急道。
屋裡瞬間又靜的落針可聞。
周懷業愣愣的看著她，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。
“你殺了野豬？”
對。”林開顏伸手比了比，
“這麼大，大約有七八十斤。我殺的，捅了它好幾刀。就藏在山腳底下那個灌木叢裡，拿樹枝蓋著呢，得趕緊去弄回來。”
周懷業的下巴差點砸地上。
劉春梅扶著肚子，驚得眼神都直了。
周懷玉眼睛瞪老大，抱著丫丫的手緊了緊。
周大山把把剛點上的煙桿又按滅了。
半晌，他忽然嘿了一聲。
不是笑，就是那種實打實的驚嘆，這丫頭是真敢拚命。
他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，回頭沖周懷業喊。
“走，懷業，擡豬去。”
“哎？哎！哎！”
父子倆匆匆往外趕。
趙秀娥站在那半天都沒回過神。
“你這孩子........你這孩子.........”
林開顏揚了揚下巴，笑的一臉得意，
“那畜生想搶我的人蔘，我能讓它搶？”
劉春梅也笑了，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。
周懷玉把丫丫抱起來，小聲跟她說，“舅媽可厲害了。”
丫丫聽不懂，但看著舅媽渾身是血還笑得那麼開心，也跟著拍手笑起來。
一屋子熱鬧，林開顏卻忽然覺得不對勁。
她轉頭，看著一直守在她旁邊的人。
周敘言還蹲在她旁邊，手依舊握著她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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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低著頭，一言不發，連看都不看她。
林開顏心頭一跳，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，
“咋了？”
他沒應。
林開顏湊過去，想看清他的表情，他卻微微偏頭，不動聲色的躲開了。
林開顏徹底愣了。
周敘言慢慢站起來，腿蹲的發麻，身子晃了一下，扶著桌沿才站穩。
他終於擡眼看向她。
眼眶還是紅的，睫毛沾著未乾的淚痕，嘴唇抿的發白，
他沒罵她，沒責她，隻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趙秀娥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，默默轉身去了竈間。
劉春梅扶著腰站起來，對著林開顏輕輕搖了搖頭，也拉著周懷玉和丫丫退了出去。
屋裡一下子空了，隻剩她一個人躺在躺椅上，盯著門口，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沒過多久，周敘言又回來了。
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粥。
他走到旁邊，輕輕的把粥放在小桌上，一言不發，轉身又要走。
林開顏伸手一抓，緊緊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周敘言。”
他站住了，沒回頭。
她能摸到他的手冰涼，還在微微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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