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,眼神清澈而平靜:
“而唐門之中,有一位唐憐月,與謝某……乃是摯交。”
“所以,”他放下酒杯,語氣依舊溫和,卻字字清晰,“這一次,謝某恐怕……不能坐視不理。”
亭中寂靜。
隻有風雪撲打亭簷的簌簌聲,和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。
暗河大家長緩緩轉過頭,重新看向謝宣。
他臉上那冰冷的漠然漸漸散去,嘴角竟緩緩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、帶著點奇異趣味的弧度。
“哦?”他聲音裡聽不出喜怒,“所以,儒劍仙今日來此,不是賞雪,也不是敘舊……”
他頓了頓,身體微微前傾,一股無形的、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冰冷氣機,悄然瀰漫開來,將亭中暖意驅散殆盡。
“是來……打架的麼?”
謝宣麵對這股足以讓尋常逍遙天境高手心神俱裂的恐怖氣機,神色未變,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。他搖了搖頭,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。
“打架?謝某一介書生,手無縛雞之力,怎敢與大家長動手?”
他語氣誠懇,彷彿真的隻是個弱不禁風的讀書人。
“謝某此來,是……勸架。”
“勸架?”暗河大家長眼中趣味更濃,“如何勸?”
謝宣正色道:“大家長可否高擡貴手,放棄此次刺殺?唐門二老太爺年事已高,早已不問世事,殺之無益,反與唐門結下死仇,對暗河亦無好處。
若大家長是受人所託,謝某願代為斡旋,或可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暗河大家長打斷了他,搖了搖頭。他緩緩站起身,灰布袍在炭火映照下拖出長長的陰影。
“規矩就是規矩。暗河接了單,便要完成。此例,不可開。”
他也站起身,與暗河大家長相對而立。兩人之間相隔不過一張石桌,氣息卻已隱隱交鋒,亭中空氣凝滯如鉛。
謝宣輕輕嘆了口氣,似乎有些遺憾:“看來,謝某是勸不動了。”
暗河大家長看著他,臉上那抹奇異的笑意終於完全綻開,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既然勸不動……”
他緩緩擡起右手,五指微張,掌心對著謝宣,一股更加深沉、更加晦澀、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生機的“意”,開始在他掌心凝聚、旋轉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那便……會會劍仙吧。”
“會會劍仙”四字餘音未散。
亭中,兩道目光,一平和,一幽深,隔桌相望。
沒有預兆,沒有蓄勢。
彷彿隻是心意一動。
兩道無形無質、卻又沛然莫禦的“劍氣”,幾乎同時自兩人身上爆發!
一道,自謝宣身上升起,並非冰寒,亦非熾熱,而是一種中正平和、卻又浩渺深邃的“意”。
彷彿匯聚了萬千書卷的文氣,沉澱了歲月流轉的智慧,化作一道淡青色的、凝練如實質的光華,看似柔和,內裡卻蘊含著不容侵犯、教化萬方的堂皇之力。
另一道,自暗河大家長掌心湧出,漆黑如墨,深邃如淵。沒有殺氣,沒有戾氣,隻有一種純粹的、彷彿能吞噬光線、聲音、溫度、乃至一切存在的“虛無”之意。
彷彿他掌心托著的,不是一個漩渦,而是一個微縮的、能埋葬萬物的死亡歸墟。
兩道性質截然相反、卻又都達到某種極緻的“劍氣”,在石桌上方三尺之處,轟然對撞!
“嗡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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